中年人接了枪,端详片刻后,开口道:“是分局的货。”
这几个字一出,也没见他和其他人多做交流,三楼栏杆后面瞄准镜的反光就消失了。
男人朝祁澜点了下头:“尸体扔门外,然后到三楼来找我。”
这就是接受的意思了。
三楼的人陆续走远,没人在意那个捂着脖子倒在栏杆上抽搐的灰衣男人。最后离开的一个年轻人似乎想起了什么,啧了一声,抬手把他推了下去。
砰的一声,躯体砸在楼梯台阶上,大片大片的血蔓延开来,那人终于不动了。
祁澜站在一地的血泊里,直到几人的身影从视野里消失,才收回目光,随手把离得最近的一具尸体扔到肩上,然后一手拎着一个,将三具尸体都清了出去。
等他来到三楼的时候,其他人已经不见了,只有中年人坐在休息区的长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张有些潦草的手绘图纸。
“南区分局的情况,你知道多少?”他头也没抬地问道。
祁澜很自然地拉了张椅子坐在旁边,把劫匪嘴里逼问出来的话略作修饰,当成了自己的功劳。
“‘屠夫’手里有三十来号人,其中七八个都是跟他一起越狱出来的,南区的流氓混混还有不长眼的劫匪,早期死他们手上的据说能有上百个。”
一边说,他一边观察着四周。没有枪械的反光,没有可见的人影,说明中年人有足够自信,即使自己在这种距离下发难,他也能全身而退。
问题是,中年人身上看不出明显的带枪痕迹,难道他觉得光凭肉搏就能制服自己?
楼梯上的两人远没到需要让祁澜尽全力的地步,但他表现出的身手也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够对付的,至少在第九号监狱里,几十个重刑犯加在一起都很难让他失去行动能力。
难道就和北山精卫中心的那些人一样,南区的罪犯也出现了某种异变?
默默思忖着,祁澜看中年人对这些显而易见的内容逐渐失去耐心,很快就转向了重点:“这群人占据分局有一段时间了,但他们展现出来的武器,基本都是手.枪、步.枪、狙击.枪这类,那种大型的杀伤性武器,例如大口径的突击.步.枪和爆破.手.雷,却从未出现过。”
“所以,南区分局的核心武器库,他们还没有打开,否则你们就不会在这儿了。”祁澜指了指头顶,“但我估计,他们距离彻底打开已经很近了。毕竟,密码锁搞不开,用铝.热剂烧、各种化学炸.弹轮流去炸,弄出个口子还是挺容易的。”
中年人放下图纸,目光变得锐利:“你既然知道这些,就该清楚我们最需要的是什么。”
“当然。”祁澜看向玻璃桌上的图纸,那是一张南区分局的平面图,上面用红蓝细线勾出了所有分区,各种建筑的位置和功能一目了然,“南区分局共有四个出入口,包括一个对外服务的主入口,一个内部办公的次入口,以及两个办案与后勤的专用通道。”
“目前,主入口的服务大厅被冲门的重卡撞塌,整条路彻底堵死;次入口有人轮班把守,基本没有突破空间;两个专用通道离武器库最近,他们那帮人天天捣鼓着炸武器库,核心成员都在附近,去了就是被火力覆盖袭击。”
“综合来看,恐怕只有被堵的主口防御松一点,毕竟那里离武器库最远,就算有人摸进去,他们也有足够的时间反击,而且只要在次口边上的这块地方建个哨,主口同样能照顾到,完全没必要多费人手。”
“所以我猜,你们的打算,是趁夜从主口附近翻墙进去,然后趁着他们的注意力都在开武器库的时候,杀一个措手不及?”
手指停在南区分局主入口的红线上,祁澜抬起眼,看向了中年人。他的san值很低,但作战意识仍在,理清一切并不需要花费太长时间。
“没错。”中年人抽回图纸,站起身来,示意祁澜跟上,“比那些只知道闷头杀人的蠢货强。灰猫死了,他带的两个人归你。南区分局拿下来后,里面的人,你想怎么杀,就怎么杀。”
穿过纯白的走廊,中年人推开了安全通道的消防门。丽晶大厦的供电系统早已损坏,虽然室内照明设施在他们的努力下恢复了一些,但电梯显然不在其中。
“你可以叫我‘鬣狗’。”
“覃川。”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昏暗狭窄的通道,在前往八楼的过程中,鬣狗向祁澜简要介绍了他们的计划。
概括起来,就是当晚九点,从南区分局的主口进入,以最快速度杀死主口和次口附近站岗放哨的人后,用抢来的武器解决余下的核心成员。
次口旁边的办公楼是一个不错的制高点,只要能抢到枪和点位,一次性击杀屠夫在内的所有核心成员并非难事。
这个计划里唯一让祁澜有些意外的是时间,但当他和鬣狗的人一起站在丽晶大厦顶层,望向南区分局时,答案就变得显而易见了。
南区分局的武器库正冒出滚滚浓烟,不时有火光从中闪过,即使隔着相当一段距离,也能够听到爆炸产生的闷雷般的巨响。
一个年轻人将望远镜递了过来。透过略显失真的镜像,祁澜看见武器库的合金大门上遍布着焦黑的痕迹,屠夫一行人应该是将爆炸的中心定在了密码锁周围,密密麻麻的裂纹正从那个熔化得看不出形状的金属块朝四周辐射状散开,这扇门坚持不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