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被人误解的憋屈感不亚于吞了活苍蝇，甚至盖过了他对陆何归的崇拜滤镜以及过去被区别对待的不甘。

谢昇目光扫到门外路过的心腹属下，扬声叫住了他。

“你进来。”

心腹幽幽地飘进来，恭敬向他行礼：“大人，有何吩咐？”

谢昇打量着眼前这位他成为鬼王不久后就开始跟着他的心腹，冷不丁问：“你会喜欢男人吗？”

“？”

心腹震惊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大人为什么这么问？”

“啧。”

“废话怎么那么多？你就说是，或者不是。”

心腹摇头：“不是。”

谢昇神色有所缓和：“那你对断袖之癖有什么看法？”

“很普遍。”

谢昇眉头一压，又问道：“那你对师徒之间的爱情怎么看？”

心腹思忖片刻：“在修仙界，师徒相爱，也是一种很普遍的情况。”

谢昇想了想，又问：“那如果既是师徒，又是断袖呢？”

心腹这回思考的时间更久了一些，像是在回忆：“似乎也很常见，光是我知道的，就有好几对。”

“……够了。”谢昇不想再听到这些他不满意的回答，直接打断他，“你下去吧，我不想再听了。”

心腹欲言又止，退到门边时还是没忍住：“大人，莫非您……”

恐同？

谢昇：“滚！”

一方砚台砰地砸到心腹脚边，心腹闪身躲过，一溜烟退出殿外。

回想起刚才谢昇气急败坏的神色，心腹暗暗打定主意，回头要在《酆都打工手册》里添一条准则。

——在鬼王大人面前慎提“断袖”“师徒”等字眼，否则容易挨打。

心腹走后，谢昇独自立在殿中，神色沉了下来。

抛开那些乱七八糟的不谈，陆何归那句“破而后立”倒是点醒了他。

这天道誓约源自他与天道的交易。

身为实力强大的鬼王，他最是清楚，修仙界原本可没有酆都城这种地方。

但修仙界灵气衰败后，忽然某一天，地底冒出来了一个破破烂烂的酆都城。

他最先感应到酆都城的位置，出于好奇，前去打探，天道就是这时找上了他。

天道让他暂代神职，恢复酆都秩序，处理阴司事物。好处是只需日积月累便可稳步飞升鬼仙，不担风险，代价则是不能离开酆都。

当时他只觉得这交易划算，欣然立下天道誓约，可还没过一百年就后悔了。

只可惜他后悔也不能怎么样，上了天道的贼船，再想下来可就难了。

如果抛弃这一身鬼躯，就能摆脱天道誓约，倒也不算亏。

谢昇坐到桌前，盘算着如何能瞒天过海，不被天道阻挠。

他得好好想想。

……

翌日，许平川从回到普浮镇的孔婉口中得到了一个消息。

在他受伤昏迷又养伤的这段期间，对这次五校大比的处理结果终于出来了。

这一届成绩作废，不设排名，大奖滚入下届奖池。参赛选手在小秘境里所得资源归各校自行分配。

万众瞩目的五校大比虎头蛇尾的结束，让人无比唏嘘。

滞留在圣妖学院的各校队伍陆续收拾东西返回，玄云小队也要回苍北城。

因为许平川的身份暴露，再加上池不凡打过招呼，玄云小队的大家都以为许平川不会跟他们一起回去。

结果在他们抵达机场时，许平川穿着玄云的队服，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宋羽一踏进贵宾休息室，就看到这些天身处风波中心的发小（身份存疑），姿态闲散地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周围空出了一大片位置。

青年翘着二郎腿，手中端着咖啡，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浅笑，对四周或好奇、或不怀好意的窥探视若无睹。

玄色队服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腰线收得利落，双腿修长，往那儿一坐便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但更引人注目的，是他那一身神秘莫测，宛如迷雾般叫人无法看穿的修为，亦是他如此有恃无恐的资本。

宋羽脚步一顿。

忽然间，许平川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接着，用他最熟悉的口吻，开玩笑般说了一句。

“哟，来了？”

宋羽瞬间精神一振。

什么夺舍不夺舍、欺骗不欺骗的，这百分百就是他原装的发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