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刘阿姨在群里不是说了,是王老师家里有事。”
“切,前台说的你就信啊!”孙子毅撇撇嘴,傲娇地说:“我妈跟我说了,前台就是个传话的,真正能做决定的,都是她儿子,那个教美术课的!”
孙子毅似乎很享受这种知道“内幕”的感觉。
春天没有继续争辩下去,眼睛也不再看她,只是重新低下头,看小说。她不喜欢争论,尤其是和孙子毅。聊多了生是非;聚多了,惹麻烦。但两家大人老是喜欢把她俩凑在一起。她能感觉到孙子毅对自己的那种莫名其妙的敌意,也让自己本能地想退缩,想把自己藏起来,不想继续保持这种‘‘友好’’的关系。所以,她宁愿与书中的人物去交流、去探讨。
孙子毅见春天不接话,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趣感。越发觉得春天“木讷”、“没劲”。她故意在一旁把一个机器人模型弄得咔咔响,想引起春天的注意,但春天只是微微蹙了下眉,连头都没抬。
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彻底收敛,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客厅里的大人们似乎终于达成了一个初步方案。
“这样吧,”孙子毅妈妈深吸一口气,对孙子毅爸爸说,“这周六下午我送孩子上课后,再回家,然后……晚上五点半左右,我坐公交去送晚饭。虽然折腾点,但最稳妥。我们两个一人一周,轮换着来?”
她最终的意思,还是选择了让孩子单独呆在机构,孩子这么大了,应该让她学会在各种环境中生活,何况,还是大白天,又是小区内。
春天爸爸理解她,先点了点头:“也好,安全第一!’’
孙子毅爸爸几乎是同时也说:‘‘就是辛苦你了,一天要跑两趟!”
方案既定,气氛缓和了一些。大人们开始聊起些别的事情,孩子升学,工作琐事,试图驱散刚才的凝重。
这时孙子毅外婆从厨房探出头来,说:
‘‘饭做好了,准备吃饭!’’
春天和孙子毅也被叫了出来。两家人坐在一起吃晚饭。席间听到孙子毅妈妈的安排,春天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她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孙子毅,发现她脸上似乎也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表情,虽然转瞬即逝,很快就被她那种惯常的不以为然取代。
饭后,离开孙子毅家,走在华灯初上的街道上,春天爸爸突然牵着春天的手。
“春天,”春天爸爸轻声问,“晚上一个人去上课,怕不怕?”
春天摇摇头,声音也轻轻地:“不怕,很近。”
她犹豫了一下,又小声说,“爸爸,我能不能……以后英语课都自己来回?”
春天爸爸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女儿在路灯下显得格外白皙安静的小脸,心里明白了七八分。他摸了摸女儿的头:“不行!八点下课,还是等爸爸妈妈来接!爸爸妈妈没来,你就在前台等着!”
而另一边,孙子毅妈妈坐在孙子毅身边,也对女儿说:“子毅,你看春天多文静,多懂事,学习又踏实,你要多跟人家学学!”
孙子毅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霓虹,哼了一声,没说话。心里却想:学她?学她像个闷葫芦一样吗?学习好有什么用?她才不稀罕。只是……想到晚上还要妈妈专门来一趟,而春天家离得近,那么方便,一种说不清是嫉妒还是恼怒的情绪,又悄悄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