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牢狱位于深海之中,它由一个个铁笼堆砌而成,像一颗海中巨树,每个笼子都毫无遮挡,犯人在其中的状况一览无余。
这里没有时间的,只用永恒不变的,让灵魂喘不过气来的安静。这里也没有光,只有着一些不知名的海底蠕虫趴在笼璧上,发出惨淡的光芒。这点光没有给这深海之狱带来什么明媚,反倒让其更像阴森鬼域。
牢狱有特殊结界包裹,人在其中像是在水中一般,只是能够呼吸。可这不意味着能有多好过。这里阴寒至极,那并非寻常的寒意,而是一种能无视肉身和灵力强度,直接侵蚀灵魂的蚀骨寒冷。连水流也粘稠沉重,带着万年深海的窒息与压力,每一次涌动都像碾压和扭曲,仿佛要将囚犯的生机挤压殆尽。
在铁笼外围游荡着三条巨大的幽冥蛟,它们分别守卫者这颗牢笼巨树的上中下部分。
罪越重者,关押越是靠下,九方宸直接就被关在了最底下。
巨大的寒铁锁链从牢笼低端延伸出来,上面刻着密密麻麻漆黑的封锁符文,符文流动在锁链上,像是流淌的黑血。这些锁链分别锁住了九方宸的四肢和脖子,只要他妄动灵力,甚至有稍微大些的动作,那符文便会像寒针一样刺入他的五脏六腑。
这到底是牢狱还是地狱,九方宸分不清楚,亦或者是他的坟墓,他将永远葬于这无尽深渊。
一只海鲨守卫戳了戳他的同伴,打哈欠道:“还有多久天亮啊?”
同伴:“还早着呢,这才刚换上值守你怎么就困成这样?”
海鲨叹息一声:“白日里喝了点。”
同伴:“你疯了!值守前是不允许喝酒的,被发现就完了!”
海鲨:“没事,你不说谁知道,几百年哥们了,你总不能背叛我吧?”
同伴:“我肯定不背叛你啊,可万一出什么事……”
他的话没说完便被海鲨打断了:“能出什么事?就咱这地方,一棵水藻都飘不进来,咱俩在这儿值守也有几百年了,出过事吗?别但心。”
海鲨说着拍了一把同伴的背,霎那间,同伴的脑袋就和身体分了家,旋转着漂浮在海鲨的眼前。
还未等海鲨惊叫出声,冰冷的声音笼罩下来,“不想死的话就好好听话。”
“不,不要杀我,我听话,我听话!”海鲨的两腮剧烈抖动着,他一边点头一边看向来人,那人一身漆黑,从头到脚包裹的严严实实,看不出样貌。
“牢狱新关了一名犯人,叫九方宸,你知不知道在哪里?”
海鲨的眼睛滴溜溜一转,正盘算着要不要装糊涂,颈上就是一凉。
“若不知,你也就没用了。”
“知道!知道!他被关在牢狱的最底下。”
“带路。”
“好,这就带,这边,这边……”
通往牢笼的路上机关重重,可海鲨不敢使一点小心思,那把在黑暗中依旧冷光闪烁的剑一直架在它的脖子上,他毫不怀疑凭这人的本事只要他敢做什么手脚瞬间就会身首异处。
终于,巨树般的牢笼出现在眼前,海鲨带着黑衣人躲过和幽冥蛟的视察,可再前行时,海鲨却突然停止了脚步。
“大人,前面是看守牢笼的铁傀儡,这些傀儡会攻击接近的一切人,除非有神钦殿的指令才能让人通过,我是万万不能带你往前了。”
确实,一个个钢铁巨人沉默地站在牢笼外,他们通体铁甲乌黑深沉,乍一看像是死气沉沉的雕塑。
“我看到了。”
“是吧是吧,别看那些傀儡好像又笨又重,打起来可不好对付。”
海鲨急于证明自己没有说谎,可黑衣人的视线却穿过铁傀儡,看向那牢笼中低着头的人。
“怎么才能破坏掉这些傀儡?”黑衣人问。
“呃,它们的身体里的正中心有一颗机械心,将其破坏傀儡也就毁了,但那机械心在铁甲深处,难以攻破。”
海鲨的话没说完,黑衣人就动了,他以极快的速度逼近牢笼。
感受到入侵的傀儡也活了过来,它们擎起手中的巨斧向黑衣人进攻。
看着被傀儡对比的娇小的黑衣人,海鲨心中泛起窃喜。
嘿嘿,找死。
可下一秒,黑衣人手中剑光爆闪,剑气激荡,一只傀儡被打在了牢笼上发出“哐啷”一声,紧接着,银光没入它的身体,黑衣人持剑狠狠一扭,机械被搅坏的尖锐嘶鸣声响起,傀儡倒下了身子。紧接着黑衣人抽出长剑,反手插进身后袭来的傀儡的身体,以同样的方式将其解决。
海鲨目瞪口呆,没想到眨眼功夫两只傀儡就被这人报废了。
那把细长的剑穿透了那么坚硬的玄铁铠甲,到底是多强悍的灵力在背后支持啊。
更多的铁傀儡从四面八方赶来,沉重的脚步激起海底的沙尘。
那黑衣人在水中丝毫没受牵制,他手中长剑快得只剩残影,剑势狂暴,疾速又狠厉,他先是一个砍断傀儡们的肢体限制它们的动作,接着再破坏掉它们的心脏。
海鲨是经过神钦殿培训的,大部分的招式他都能看出来路,可这黑衣人全凭身体的反应,看不出是哪家的出处,这种情况要么此人是个没有门派的的自修,要么就刻意隐匿了招式。很显然,这种本事不可能无门无派。
连自己这么个小守卫都防着,此人真是好谨慎。
剑气纵横,破开海水,撕裂最后几个傀儡的护体铠甲,机械心暴露在眼前,黑衣人如一道黑色旋风卷过,傀儡重重倒下,又是沙尘弥漫,海水浑浊。
见铁傀儡都被消灭了,黑衣人没有丝毫停留,果断走向牢笼。
虽然在外看牢笼内的景象是一清二楚,可关在牢笼中的人是看不见外面的光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