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拿介魂术的能力是为了帮助千夙邪移除穿越者杀手，但倘若刚刚直接开始仪式，聂万魔觉得这样就不方便骗澹台净绛了，于是千夙邪算是被她放在了第二顺位。

要是这个时候穿越者杀手想通了，发现暮絮是穿越者，很容易就能冒出来杀死本来就重伤了的暮絮吧。

那可真是抱……不，我才不抱歉。

聂万魔还没忘记她要杀死澹台净绛，为了这个，千夙邪也好暮絮也好，其实都不重要了。

虽然抛弃了那么多东西，但……

“你没杀过人吗？也没见过死人吗？”

蓝问晓可不像她那么好忽悠，要是在这个时间点刺激到澹台净绛，她也变得不好骗了，那就麻烦了。

然而聂万魔还是问了这个问题，她当然不是好奇心太重，恰恰相反，她是为了计划更稳妥才那么做。

只是这个问题的确有刺激到她，让计划破灭的可能性。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聂万魔也没干什么，就能三天见一小堆尸体，五天见一大堆尸体，让人感叹这个世界出生率也是挺高的，顶着这种死亡率，到处却还有那么多人。

而澹台净绛，她没吃过猪肉，不至于猪跑都没见过吧？

虽然随着城市化进展，很多人是吃过猪肉，却没见过猪跑了——好了，这个世界都没猪，别纠结这个了。

神情木讷的澹台净绛恍惚间抬起头，低声说：

“见过，不过都是些无足轻重的人死了”

“死去的辛倾姬会很伤心吧，生命的价值是相当的，不是吗？”

想着不要刺激她，聂万魔却还是没忍住说两句风凉话的冲动。

再说，辛倾姬也并不是什么大人物吧，他的实力似乎非常一般，而霍闲色当年更是颗冉冉升起的新星，不也是一下子死透了吗？

话到这份上就够了，再刺激谁知道会出什么事，一路无言，聂万魔和澹台净绛来到了城外，也是之前蓝问晓和柳枯荣战斗的地方。

都说高手一瞬之间就可以交手数百回合，而聂万魔她们已经去逛了很久街，顺便还杀了辛倾姬，还真担心两个人会不会已经各回各家了。

幸好，走进之后发现两个人倒在地上，可能是死了吧。

同归于尽？

忍了一路不去刺激澹台净绛，但眼前这一幕比任何话都能刺激到她，有一瞬间，她连站都站不稳了，还是聂万魔扶了扶她。

就像是等着她们一样，这时两具尸体中的一具突然站了起身。

既然能起身，恐怕不该叫尸体，也许她们只是打到筋疲力尽也未能分出胜负？

站起来的人是柳枯荣——虽然想这么说，但她和之前的柳枯荣有些区别。

原来一百多岁的柳枯荣看着像七八十岁，这还能理解，但现在，尽管能看出她是柳枯荣，看着却只有四五十岁，甚至更年轻……

发现了这一点的聂万魔连忙看向蓝问晓，果不其然，她的容貌也有些变化，并不如柳枯荣那么明显，但绝对不平常。

所有人都知道，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却不同，人一旦老去，就无法年轻，错过的日子也只能惋惜。

但聂万魔知道，在这个世界，有一样东西能改变这个常理。

——蓝问晓所拥有的死灵术之灵源。

看样子，已经不是她拥有的了，这个灵源很特殊，不管她杀死谁，这个灵源就从她身上转移，又重新操纵被杀的那人尸体活动起来，而她则重新成为了一具尸体。

原作中还介绍过，这个灵源接到的第一个任务是操纵自己的身体，同时读取记忆，把尸体改造成最能发挥实力的状态。

另外，这个转移规则有很多漏洞可以钻，比如说间接杀人大致是不算杀人的，尽管要多费一些功夫，但也不是完全不能杀人。

不知道过程如何，可现在摆在聂万魔面前的事实就是：蓝问晓杀死了本来要在今晚死去的柳枯荣，但因为灵源的转移，变成了柳枯荣再也不会死去，死去的人是她。

之前浓重的糜烂甜味也已经不见了。

柳枯荣也许的确是个厉害人物，但她也是个油尽灯枯的老人了，输给一个不会痛的年轻尸体不丢人，不过有没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柳枯荣故意被杀死……

正在深入思考这些问题，却听到旁边传来一声质问：

“你杀了问晓！？你是谁？”

今天澹台净绛还真喜欢对认识的人问你是谁。

她对柳枯荣的印象只有早上的一睹，认不出年轻了七十岁的她也情有可原就是了。

聂万魔也对这个死灵术灵源继承后的反应很感兴趣，便闭上嘴，死死盯着柳枯荣。

“我凭什么回答你？”

而那人笑着说，那个笑容可以说只能用癫狂来形容，曾经的——就在今天早上的柳枯荣并不是和蔼的老人，但她是个不苟言笑，异常严厉却又微妙带着一丝温柔的人。

绝不是现在这个狂傲而疯癫的形象。

代替目中无人的她，聂万魔戳破真相：

“她没有杀死蓝问晓，正相反，是蓝问晓杀了柳枯荣，可蓝问晓的灵源就是会转移到被她杀死的人身上，也就是说，是你们祈明殿的总辖杀死了一个将死的老人！”

听到这里，柳枯荣可算施舍给了聂万魔一个眼神，并换了只手拿拐杖，指着她对面的两个人。

她拿拐杖的动作也不似之前，完全是拿着一把剑的模样，就好像这不是拐杖。

“我已经不是将死的老人了”

那个癫狂的笑容并没有丝毫褪色，维持着张扬跋扈的神情，柳枯荣大声宣告。

看来，柳枯荣完全保留了死前的记忆。

然而人即使经历同一件事，有着同样的记忆，也可能成为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而且既然是要先「读取记忆」，那灵源可能真的读了全部记忆，其中包括那个人的幻想，那个人对其他人的印象，谁知道哪个部分是自己真正经历的事呢？

做出了以上猜测，聂万魔侧目看向惊慌失措的澹台净绛。

真是不错的一天，又死了一个大人物，但其实大人物的死相和小角色们的区别也不大，不是吗？

不过这位大人物其实死在了很久之前。

不止要观察她，聂万魔改变了目标，现在她打算把柳枯荣拉入伙。

“恭喜你，你有很多时间可以实现你的遗愿清单了，我还是可以帮你一把，不过，你不如也来实现我一个小小的愿望？”

“我需要你的帮助？这不只是可笑，还很可怜，你又有什么愿望竟然要我帮你实现？遗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