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这正门的方向定得古怪——理论上坛城这种建筑讲求“圆满”,东西南北四门不应该有太大差别,可是这一座——或许也不是坛城吧——只有代表西方的广目天王身后的门是可以开的。就算是常规建筑确有方向,那也往往是坐北朝南——还是说建这坛城的人其实是为了面向“西方极乐”?
他想得越多就是越乱,因为他这人天马行空惯了,想得越多就越容易跑偏,此时理不出个头绪,就也干脆先不想了。
随着灯火走得越来越往里,见了好多佛案佛像,其中不少还被红布蒙了眼,看得倒是越来越奇怪,江扬才总算走到了方方正正的最里层。
可惜他并不信佛,看得也就没什么感觉,那一方小天地倒是“圆满”得很,当坐正中的,恰恰就是个圆融至极的莲花金像,花叶闭合,坐落在刻着平面莲花的圆融石台上。
这路走到这里,就也看不出再往哪里能有什么变化了。
江扬叹了口气,也只能缓缓踱步苦恼地动起了脑子,不觉绕着莲台走了一圈又一圈,瞧着光影的明灭却渐渐有些古怪,才渐渐顿住了脚步,倒退两尺,盯着尖尖的金莲顶尖偏了偏头。
小孩子拿鸡蛋玩过的大概会知道,用烛火去照那些薄壳的鸡蛋时,那些有鸡仔的和没鸡仔的是不一样的——前者更不匀,因为里面有东西。
这厚实的花瓣虽看不出光影有什么匀不匀的,但也没必要做个实心的不是么?
他四下打眼一找,果然在西方——或许也不是西方,总之是他进来的方向,摸索到一个可以活动的灯台,轻轻一转——
卡啦一声被拖得冗长又难听,像是生锈的铁皮彼此折磨,不过随着金莲里磨耳的吱呀,那金莲竟也果真层叠绽开,一瓣瓣金花瓣打开得很是优柔有序,倒有些像是因旋舞绽开的莲裙,看来铸造它时倒是颇添了巧思。
不过更巧的却是随着金莲绽放露出的金佛,那内藏的金佛随着机关开启竟也像是被拱起了几丈,若非周遭灯火并不够明亮,这跃莲而出的光景或许倒还真有几分玄妙。
可惜江扬是个不识趣的,他奔着莲台过去,便只顾高兴果然找见了佛像下的暗道。
从被微微拱起的佛像下露出的暗道幽深,不知通向哪里,但至少应是能离开这座孤岛的。
江扬探了探下面的空气,觉得还能呼吸,就也取了盏灯提剑下去。
密道曲折反复,挺长的,等他再上去时,就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从密道的另一侧出去,竟像是立即就进到了一条热闹的街市,若非头顶仍旧没有天空,就光瞧那副人声鼎沸的样子,恐怕他也要怀疑是不是真这么轻易就回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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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的人说得简单,小白兔洛香玲这一路听得却其实没那么轻松,不过她关注的重点却似不在这儿:“等等等等表少爷!你说会不会是那香味儿有问题呀!您不是说在那坛城里闻到过奇怪的甜味儿吗?我跟你说这世上有的香味儿真就是能致幻的!还有些都能让人彻底心智失常!会不会是您进去之后吸了那气体于是就记忆错乱才以为自己见过什么不怕岩浆的甲虫蛇这种怪东西!”
“……”江扬无声叹了口气,一时只能错开眼去保持微笑,着实有几分无可奈何。
“我……也不是没可能。总之这也不是重点,”他妥协地尽快翻过这篇,就继续道,“那地方其实很像长安地上的某些街道,不过巷与巷之间要更狭窄紧凑……”
而其中穿梭的一些士兵模样的人,就似乎正在搜寻他这个“入侵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