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来年又是春

永和二十七年三月初十。

钱氏没想到时隔近一年竟还能看到曾经那救命的少年恩人：“公、公子！”

“诶！夫人！”少年人一蹦过来，挑挑眉便笑得清朗又愉快，“好久不见啊，您家公子还好吗？”

钱氏不觉一僵，咽了咽唾沫，才温声道：“他、他还好……劳公子挂心。”

觉出她话语里刻意的不愿详谈，少年人大概也猜到了什么，就也体贴地不再细问。

倒是钱氏试图找个话题换过去，就想起了那日的蓝衣公子，遂道：“那位与您同行的公子呢？他还好吗？”

少年呼吸一顿，脸上的笑容就像是断了源，不似之前那般鲜活了。当然看来仍旧很像，只是到底不同，钱氏本也没有那么好的眼力，但许是因为见过更好的，就也觉出不对了。少年勉力又扯起了嘴角，反而看来温和了不少，却又难免像是少了点什么：“他……”

他笑了笑，只平和道：

“……我也在找他。”

-

“我就说你什么臭鱼烂虾都往里塞，这下可好了吧？果不其然出事了！”

国舅夫人对着镜子细细补了层胭脂，她的肤色白嫩，面颊饱满，眼角连丝细纹都没有，金尊玉贵，虽是半老，却风韵犹存，体态婀娜丰腴。此刻对镜补妆走心得很，闻言倒是连余光都不屑从镜中瞥上旁边跳脚的国舅爷一眼。

那国舅爷年轻时倒是生得英俊，只是猴一样精明的眼睛总有种谄媚的狡黠，如今人过中年，没能把这狡黠沉淀成老成，便显得有些尖嘴猴腮了。

国舅夫人描完花钿才抽空瞟了眼他，像是瞧不上他这胆小怕事的做派：“多大点事儿啊？你至于么？”

“人一个含丹居士都生气了！”国舅爷跺了跺脚，继续背着手原地踏起了圈，“得亏三尊之二都在闭关，这要真在他们眼前出了纰漏，只怕要严查连坐一大片！”

国舅夫人就也笑了，似笑似非地睨着他嘲讽：“不过是三尊手下的一条狗，也值得你怕得要死要活？林子大了自然容易叫几颗鱼目混进珠里，既然要广收门徒这也就是难免的事，纵是大尊者来了也不至于真责罚你什么，何况这不还没出什么大乱子么？”

国舅指着她手指发抖，实在是被她这不上心的模样气个不行：“你这短视妇人！我在前面、啊？谨小慎微的——你在后面、啊！就仗着人大尊者好像挺重用你的你就搁那儿作威作福！你真当大尊者是看重你啊？要不是上层里没几个女人，有些事也不方便分派给三尊，你真以为堂堂大尊者能高看你一眼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