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扬问道:“那鬼子母呢?”
黑鲛漠然道:“鬼子母我鲛族了解不多,只听说其与其鬼子们住在自在天深处,往日不常在各处走动,就连其座下五百鬼子也只是偶尔替其办事才会叫人瞧见。众香界它们行走不多,也就附近的异兽园有时能叫人看见几个——”
洛香铃突然道:“你倒是了解得挺多。”
一条鲛人,如果只是被豢养用作挣钱的手段,又从哪儿能知道这么多东西?还有那些存在于这里那里的秘密水道,显然是避过了这胎藏教手下的诸多守卫侍从,又是为的什么呢?
那黑鲛一怔,反而像是得了提醒,自知自己对外人吐露太多,就也沉凝地闭了嘴,只道:“我们鲛族的事与外人无关,倒不知几位姓甚名甚,又是来做什么的?”
李显扬也是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对方知道的虽多,他们几番询问也着实好奇得可疑,一时不知如何应对,就也不觉看向了为首的江扬。
江扬想了想,就也笑道:“我姓江,江潮生,来此是为了寻人。”
那小鲛人不知怎么这次竟听懂了,后来玉枫林才想明白,许是这话他之前听江扬说过,也就自然对这几个句子熟悉。而此刻这小鲛人闻言就也奇怪道:“你不是说,来找月亮?”
虽是说得磕磕绊绊,大体意思却着实好理解,大概是这小鲛人上次问江扬来干什么时,后者回答的却是来找月亮——
呵,蒙人倒也蒙得忒不走心,许是瞧对方不过是个不知事的小东西,就也信口胡诌了。
玉枫林暗自翻了个白眼,倒是不知这人当时回答云团的其实是——我的月亮丢了,我来带他回去。
不过云团说不明白,旁人也听不太懂,这事后来也就无人知晓了。
唯有那黑鲛似乎异常聪明,瞧了眼江扬竟也没再追问下去,只道:“珍禽园下的水道好走,不过要去那里就要避开这水天一线的守卫,从前面不好走,倒是从这后面——绕道那化生木后面,我知道小路,比较安全。”
“化生木?”
黑鲛又顿了顿才指了指“前面”理应是那拍卖表演的地方:“……那些很大的树都是,不过水天一线后面更多,我们鲛族的孩子出生前都要被送到那里,云团就是我从那里捡回来的。”
“云团不是你的孩子!”玉枫林太过惊讶,倒没注意那黑鲛话里“出生前”的语病,一旁注意到的江扬也因这黑鲛人用语本就书面又生硬,就也只当它是个语病,直到后来才发现这“出生前”三字竟不算用错。
黑鲛看来仍是生硬又冷漠:“不是。”
“那只有那白鲛才是他的血亲?”
玉枫林还以为自己错怪了个不相干的,却听那黑鲛更叫人意外道:“它也不是。云团是我抱回来养的,它只是条白鲛罢了。”
玉枫林这才觉出有些奇怪,听他话里话外的意思怎么好像对“白鲛”这一群都并不亲近,甚至……有点嫌恶?
“你们黑色的鲛和白鲛……不是同一种吗?”
明明这黑鲛生得粗壮尾短,光头,身上的鳞片覆盖得又多又坚硬,看来比那些白鲛丑恶了不知多少,怎么看来反而对那些漂亮的白鲛很瞧不上?这到底是因为嫉妒还是他们天生审美就有问题?
玉枫林越想越无语。那黑鲛看着她,最终却是冷漠道:“……白鲛的确是黑鲛生的。但我们黑鲛被圈养奴役,就是为了繁衍出白鲛。你觉得,我族人凭何要喜欢这些无脑的异端?”
玉枫林有些懵了,声音也难得弱了下来:“可、可是这也不是他们能决定的啊,何况你、你们黑鲛就没点父母天性吗?”
黑鲛却只冷漠到底:“做它们的便宜父母,还要管它们的死活么?那把你关去与猪交’配,你也喜欢去管生下来的怪物么?”
“你说什么?!你敢拿我和猪举例!”
“有什么差别?”那黑鲛冷冷道,“那些白鲛对我们来说也和猪没有差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