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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第119章】白孔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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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实在像是个象牙冷玉雕刻的美人,饰以金石,饰以雀羽,就连精致却空洞的双眼也都像被精挑细选在冷泉里细细打磨过的黑玛瑙,每一颗都价值连城。只可惜总也还像少了点什么,就像是人偶,精致归精致,却永远都不像是活人。

但是此刻,那些金链和细碎的钻石切面搅乱了光,衬得乌黑的鸦羽也似砭着金属的明锐,秾纤的眼睫下两颗波澜不兴的眼珠也难得映出了珠玉的明美——

是金昭玉粹。

而金石明玉皆不及他。

风光无限好,适合风与月。

而沙竭宝珠既不是风也不是月。他眼神一暗,忍不住伸手扣住了那纤白的脖颈,去啃咬那脆弱的皮肤,如同咬住了猎物的咽喉,而身下的人也终于像是知道疼了,瑟缩颤抖着发出破碎的痛呼,身子徒劳地挣扎却挣扎不出多大的力道,倒更像被吓破胆的羔羊。

这便就又多少有些没趣了。

沙竭宝珠意兴稍歇,手指循着本能滑过细腰滑向腿——

“草!又是个变态!”

一旁躲着的玉枫林怒从心起就要拔剑,被身旁的李显扬慌忙压住了手脚低喝:“你疯了吗!”

玉枫林压低了声音却压不住愤怒:“老子他妈的受够了!这一天又是鲛人又是蝉女!这些个男的就没一个好东西!再拦我我把你也阉了!”

李显扬一噎,却也恼火得很:“你够了!还嫌捅的娄子不够大么!先前你们为救那几个鲛人冒险就已经够鲁莽了!现在居然还要为一个妓女的贞操动手?是生怕别人发现不了我们有问题吗?!何况你动手了又能怎么样?难道我们还能把她带走?那人养在这里估计也不是第一次了,有什么好救的?你发什么疯!”

玉枫林的武功本是比他高些,然而现在被对方抱住了四肢,一时不便施力,又不想闹出响来惊动那男人错失偷袭的机会,就也挣脱得困难,好不容易想起江扬还在旁边看着就冲后者低喝:“你还不帮我?!去救人哪!”

“你别!”李显扬一惊,急忙看向江焦急劝道,“本来就是个妓女你们‘救’什么‘救’啊?!你们有病吧!”

江扬沉默地看了眼扭打着争执的二人,最终却道:“……还是动手吧。”

“什么?!”

他顿了顿,听着那边挣扎的动静,沉声只飞快道:“她不是反抗了吗?”

既然“她”表现得想要有人救她……那就救吧。

不是说她什么身份,是不是已经遭受了屈辱,就算她已经遭受过屈辱那她可能也不想再遭这一次。人的神经本就只是一条线,有时一个人绝望与否也可能就只在一念之间,江扬他……还是不希望自己曾有机会救人而没救。

“对不起,拉你冒险了——”

李显扬怔然失语间,他已冲了过去。

而沙竭宝珠伸手碰到那人的腿却突然像被烫了一下,一时身形微顿,似有犹疑,就被颈上一劈猝然打晕,倒向身下人时还听到一声像被从喉咙里哽出来的尖叫,被人恐惧慌乱地推开。

那白孔雀好不容易从险些压住自己的身体下躲开,手脚并用一路退到了墙角,瑟缩着抱成一团,急促的喘息夹了哽噎,像是呼吸都费力,神色惊慌颤抖不休,犹且惊惧得像只惊弓之鸟,受不得一点刺激——

“怎么是个男人?!”

“阿……阿霄?”

玉枫林还没诧异完,江扬却彻底僵在了那里。

那一瞬间……

他好像被滔天的狂喜裹挟?又好像世界都被排山而来的空白填满。

那些死死将他压得窒息却又让他无比欣喜的冲击好像让他在刹那间将什么都忘了,一时之间又虚幻得让人总觉得脚下够不到真实的土地。

他从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羌霄,就像遗失经久的梦已经被耗到粉碎,却陡然在路边的静水里看到那一轮完满的明月,泛着雾的、盈着光,倒好像是他在漫长寻找的路途上落拓迷醉终于失足坠落的一场荒谬的美梦——

太好了。

“我找到你了……”

却反而好得让人从心底扑起无尽的恐慌。摸不着边、空白地迷茫,被洒上无孔不入的恐慌,却又在狂喜的烧灼下猎猎动荡着寂静。

他一时好像说不出话,也感觉不到自己的呼吸,一瞬间静得都像压根就没有他这么个人。但他眼睛里装着的那个身影又是真的——

是真切的、温热的血肉……

……

……

……

是、羌、霄!!

他的手指终于找回了控制般倏地动弹一下,猝然爆发的澎湃鼓满了他胸腔,浪潮般狠推了他一把,他几乎全被本能一推地扑了上去,想将对方紧紧抱住!抱进怀里——再也不松开!

“……别杀我!”

……

然而他最终抵着墙壁僵在还有段隔阂的距离,僵得就好像变成了一具石像,胳膊抵住墙面撞得疼了,而他额头抵在胳膊上,低下头就能看清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是……哭了吗…?

“别、别杀我……”

那个模样熟悉的人在他投下的阴影里不断地躲着他往下缩,抱紧自己好像生怕碰到他一丝一毫。一颗颗滚圆的眼泪掉了下去,随着那茫然空洞的眼睛紧张得快速眨动掉得就像快连成线的珠子,他整个人,看来甚至比那水晶一样易碎的泪珠还脆弱。

“你、你怎么了……阿…阿霄?”

江扬茫然地愣在了那里,本能放软了声音,微微沉下身子挡住背后的一切,本能贴近了身下的人却又克制着最后一点分隔的距离,害怕自己靠得太近,害怕他害怕,就好像这辈子都还没有这样无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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