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2.

魔法国会外厅，大厅角落的长椅上，四人围坐。风暴方才过去，这里反而有了片刻难得的安静。

纽特靠在椅背上，怀中的皮克特紧紧抱着他的手指，箱子放在脚边，皮克特摇头晃脑，似乎还没意识到这场惊心动魄的风波已然落幕。

“你其实可以先走的。”蒂娜看着他，“你已经洗清了指控，规章流程走完，部长签字放人是分分钟的事。”

纽特低头看着手里的匹克特，轻声说，“我知道。”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大厅另一头紧闭的门上。

“但我想等她出来。我……有些事情想亲口和她说。关于最近的情况，还有，嗯……”他语气略带迟疑，仿佛一时不好意思说下去，“我哥哥……忒修斯也应该已经知道这边的事了，他是她的手下。”

“所以你是为了工作汇报？”蒂娜扬眉。

“也不全是。”纽特揉了揉头发，有点尴尬地笑笑，“还有…习惯吧。她曾经是我在霍格沃茨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我十四岁那年她回校短任了两年，那是我第一次觉得这门课不是只有咒语和死记硬背。”

“所以你是她的学生？”雅各布睁大眼，“哇，没想到你是她的学生，那你现在还挺——”他看了眼纽特的毛衣和歪歪扭扭的袖口，补了一句，“……挺随性的。”

纽特笑了笑，似乎没听出来这句是夸还是损。

“她的课我从来没翘过一次。”他认真地说，眼里掠过一丝怀念，“当时所有学生都怕她，直到我们发现她课上从不重复任何一个咒语，而且她没有外面传的那么可怕。”他指尖轻轻摩挲着皮克特的叶片，像在安抚它，又像是在整理自己的思绪。

蒂娜的眼神柔和了一点，像是终于明白纽特为什么执意留下。

“我也留下。”她轻声说，“这件事……从你被抓起，就跟我脱不开关系。我会留下来，替你解释清楚，也算我应尽的责任。”

她转头看向雅各布，故意一笑，“你就更别想溜了。你可是现场唯一一位麻鸡证人。”

“哈，我才不敢溜。”雅各布赶忙举手投降，“我今天看到了一个人瞬间从好人变成大坏蛋，看到了她一个人面对满厅官员、还揭穿那个坏蛋变脸，我得留着这脑袋讲故事回去啊。就冲她刚才那个‘我嗅到了复方汤剂’的气场，简直是——巫师界的福尔摩斯！”

奎妮轻轻一笑，倚在墙边，“她确实很特别，她是天生的领导者。”奎妮温声说，“可我也能感觉到，她很孤独。”

“她在我们美国其实不怎么受欢迎，”蒂娜若有所思地说，“但我听说过她很多事。英国那边对她的评价很高，尤其是处理黑巫师事务。她办事方式和我们不太一样——她有她的做法——不按章法，但总能把事办了。”

“就是那种……你明知道她不可能失败的人。”纽特轻声说，“她连我哥都能骂得哑口无言。”

众人相视，沉默了一下，忽然笑了起来。

气氛在这一刻轻松了一些。

233.

大门终于缓缓开启，我从会议厅中走出。

风暴已过表面，涌动却刚刚开始。

我维持着平静的表情和沉稳的步伐。与皮奎尔及几位高级议员的闭门会议耗去了我大半精力，他们话语谨慎、眼神却不再掩饰试探——他们不信任我这个空降兵。但至少，我暂时保住了对后续调查的主导权，也让格雷夫斯事件不至于被迅速封口处理。

看到他们还在，我略微一怔，旋即笑了笑，“你们还在这？”

纽特第一个迎上来，“我还欠你一份正式的报告。”

“等这边事情处理完，我再看。”我点点头，“你还有很长时间可以写。不要因为你的小可爱们影响整体判断。”

他轻咳一声，嘴角浮现一丝小小的羞赧。

“我会在英美两边同时备案你的免责报告。”我继续道，“美国这边你得补交清手续，我已经和皮奎尔打过招呼，她会处理。”

蒂娜走上来，神色郑重，“对不起，斯图尔特女士。这次也有我没处理妥的部分。”

“我知道。”我点头，“但你没有退缩。”

我看向雅各布，“你很勇敢，尤其在一只毒角兽扑向你还没逃的时候。”

“我当时真的想逃。”雅各布举起手，一脸认真，“但我腿软了。”

他们笑起来了。笑声干净，也短暂。

“你们很不错。”我望着他们，神色柔和下来，“有些事……我现在没法说明白，但格林德沃不会就此罢手。”

他不会。他说过，布莱克……

“我们知道。”纽特点头，眼神坚定。

“如果未来我需要你们——无论在哪里，我希望你们能出现在我身边。”

蒂娜不假思索地点头，“当然。”

“我愿意。”雅各布附和。

奎妮轻轻一笑，也是点头。

纽特没有说话，却伸出手。我拍了拍他的手背，轻声调侃，“去处理你的动物园吧，别再让它们逃跑了。”

我转身离去，脚步无声。

就在转过走廊的一刻，一道气息悄无声息地接近。

“女士。”是低低的一声唤。

我脚步未停，声音极轻，“西林。”

他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甚至有些平庸的执法人员，制服穿得一丝不苟，眼神平静无波，与周围环境完美融合。这与当年在秘鲁丛林里那个浑身是血、濒死的男巫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