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尼亚斯的脸涨红了，是羞愤，也是急迫，“拒绝沟通？是！我之前是怕！我怕我的姓氏！我怕我所谓的亲人——包括至亲！”他几乎是在嘶吼，声音破裂，“但这次不一样！他们看名单的眼神……不像看人，像在打量牲口！”他几近崩溃，“我怕...我怕下一个就是我...”

情绪真实，细节具体。我的大脑飞速运转。恐惧不像装的...但如果是天狼星导演的戏，这些他也能给。

“牲口…”瑟伦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他上前一步，巨大的阴影几乎将菲尼亚斯完全笼罩，“小子，如果你说的有半句假话，我会亲手把你……”

“瑟伦。”我出声制止了他，但目光依旧在菲尼亚斯脸上。不能让他被吓垮，还要榨出更多东西。

“证据呢，小布莱克先生？单凭你听到的几句话，不足以让我们调动资源去冲击神圣二十八族之一。我们需要更多。比如……你是怎么听到的？你是不可能被允许进入会议室的。”

我盯着他的眼睛说。

他像是被再次质疑而恼怒，“我怎么听到的？我小时候在格里莫广场的墙里发现了一条密道！有一条缝隙正好对着那间密室！我是在墙壁后面，像只老鼠一样偷听到的！这还不够证明我的诚意吗？！”

密道！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一个可能的突破口，但也可能是通往地狱的捷径。

“密道？”穆迪死死盯住菲尼亚斯，“位置？防御魔法？有多少人知道？”

“我可以画出来！”菲尼亚斯急切地承诺，但随即又畏缩了一下，“……但我不确定里面现在有没有被施加新的探测咒……”

这时，瑟伦沉声开口，提出了最直接也最残酷的方案，“司长，保险起见。让他喝吐真剂，我们必须百分之百确定。”

我看到菲尼亚斯的脸瞬间血色尽褪，他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后退，背脊重重撞在墙上，“吐真剂？不！我是来帮你们的！我不是犯人！这是侮辱！”他反应很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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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个反应。

我心中那架摇摆不定的天平，终于微微倾斜。

吐真剂不是最优选，我相信瑟伦清楚，他也在试探菲尼亚斯的诚意。更重要的是，如果他真是天狼星派来的，吐真剂反而会让他说出精心编织的真相，误导我们。而如果他不是……这种彻底的侮辱，可能会让本就摇摆不定的菲尼亚斯彻底失去投靠的意愿。

我缓缓地、极其轻微地摇了一下头，开始配合瑟伦表演。

“不，瑟伦。”我平静的说，“我相信小布莱克先生此刻…是真诚的。”我看到菲尼亚斯猛地松了一口气，几乎虚脱。

但我话锋一转，目光扫过房间里每一张脸，最后回到菲尼亚斯惊疑不定的脸上，“但真诚，不等于正确，更不等于万无一失。你听到的可能是真相，也可能是天狼星精心编排的剧本。你的密道，可能是捷径，也可能是我们通往地狱的入口。”

我向前一步，我的魔杖无声地滑入手中，杖尖微微发光。

“菲尼亚斯·布莱克，”我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你愿意为确保你今天来到这里所说的一切，以及你即将提供给我们的关于格里莫广场密道的信息，不会被你主动或被动地透露给除此刻在这个房间里的以外的任何巫师，而立下牢不可破的誓言吗？”

我停顿了一下，让这句话的重量完全压下去。

“而我们，在场的每一个人，”我的目光扫过瑟伦、阿拉斯托和莉塔，他们神色肃穆地点头，“也将立下誓言，绝不向外界透露你与我们合作的消息。这是唯一能保证你安全，也是保证我们不至于因为一个可能的错误而全军覆没的方法。”

菲尼亚斯愣住了，他看着我的杖尖，脸上闪过剧烈的挣扎。

我注视着他眼中的情绪变化。他冒着被家族视为叛徒的风险跑来，真的仅仅是因为正义感？不，那双眼睛里燃烧的不是义愤，而是最原始的、对自身存亡的忧虑。

他描述名单上的人像牲口，这恐惧如此真切，正是因为在他心底，或许早已将自己也归入了那个可能被牺牲的名单。在天狼星·布莱克构建的秩序里，不够纯粹、不够狂热、甚至仅仅是不够有用的巫师，同样是可以消耗的资产。

他寻求的不是同盟，是一个庇护所，一个能对抗来自他血脉家族的保护伞。他选择我，不是因为信任我们的理念，而是因为他判断，我们是当前唯一有能力、也可能有意愿去制约他兄长，并能为他提供他家族无法给予的东西——安全。

赤胆忠心咒……这是将他的性命和我们的彻底捆绑。

他没有退路了。

他看了一眼我身后那些依旧带着审视目光的人，又看向我——我看得出他眼中的恐惧，但更深处，还有一种孤注一掷的渴望，渴望摆脱那个姓氏带来的噩梦。

那渴望如此强烈，几乎要挤爆他的躯体。他在赌，赌我这里比他的家族更安全，赌我能提供的保护，胜过他兄长能施加的伤害。他伸出的手，不仅仅是为了立下誓言，更是想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他深吸一口气，颤抖着，但也带着一丝最终下定决心的决绝，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我…愿意。”

我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腕。他的皮肤冰凉，还在微微发抖。

我的手掌干燥而稳定。

“那么，”我低声说，魔杖尖对准我们相握的手，“开始吧。”

空气中的魔法力量开始凝聚，无形的契约即将达成。而我知道，无论誓言的结果如何，我们都已踏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