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2.
魔杖尖迸发出的赤红色光芒撕裂雨幕,精准地击中了我半秒前所在的位置。焦臭的气味与雨水蒸发的嘶响交织成令人窒息的气息,在空气中翻滚。
我借着翻滚的势头单膝跪地,冰冷的雨水顺着发梢滴落,浸湿了领口。周围是残骸、焦炭、血与魔力的残响,战争像一头苏醒的野兽,咆哮着要将一切撕碎。
然而——真正令我心底发寒的,是那个自阴影中缓步走出的身影。
她披着黑袍,面罩下露出的一双眼,陌生,却又诡异地熟悉。那是我记忆深处那只黑猫的瞳孔——冷光几乎一模一样。
是它。
也是她。
哪怕换了形态,我仍然一眼就认出她。
对方的动作快得诡异,如同夜影掠过水面,每一次挥杖都带着精准的恶意。可比魔法更可怕的是那种熟悉感——每一次攻势、每一次转折,都像是预判了我的反应。
就像在和自己对弈。
每一步,都被看穿。
我低声咒出,撑开一道强防护盾,泥泞的淤泥在护盾外层翻涌,却仍溅起腥臭的气浪。震动几乎要让我的手臂脱力。
她在试探。
每一次魔咒都像在掀起一层面纱,逼我暴露真正的习惯。
——而我也在看。
在分析。
在等待那一丝破绽。
穆迪的怒吼在不远处爆起,他的小队正与狼人和黑巫师混战。战火、血光、魔咒的余辉将废墟照得如同炼狱。我却感到整个世界在慢慢收束,只剩下我与她,像镜中的自己。
她挥杖的节奏、转腕的角度,甚至呼吸的间隙,都与我惊人地同步。
这一刻,我几乎分不清——究竟是我在模仿她,还是她在重现我。
太熟悉了。
熟悉得让人恐惧。
脑海中闪过霍格沃茨那晚的画面——她用同样的方式,击碎我的防御,将我逼入绝境。那冰冷的、抽取生命的触感……若不是系统强行拉我回来,我早已化为一具无声的尸体。
可那时的我,还只是一个傻子。
而现在——
我早已学会和和命运、和这个世界博弈。
我分析过她。
我研究过她。
我知道她的出手逻辑,也知道她的犹豫。
她了解我,没错。
但我比她——更了解我自己。
——这才是我最大的武器。
我迅速判断出她下一个动作:她会预判我用粉碎咒反击,于是提前锁定我左侧空档——但我偏不。
我强行止住魔杖的动作,身体向右一矮。
一道昏迷咒擦着我的头顶飞过,击中我身后那只扑来的阴尸,将它瞬间击成碎片。
空气被那一击震出真空般的寂静。
她的身形轻微一滞,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
或者是狼狈。
短短一瞬间,我从那双眼里看见了她体内残留的人性:
那个被困在异形身体里的灵魂,被迫用嘴叼着魔杖施法,每一次施法都带着细微、克制、几乎屈辱的痛楚。
她能理解我,那我亦能。
我的喉咙一紧。
哪怕早已习惯黑暗与残酷,仍有一丝莫名的悲哀在心底颤动。
可悲?可怜?
不。
我不能再被这些情绪干扰。
她抬起魔杖,指尖微曲。那一瞬间我看清——
她的握杖角度,与我如出一辙。
胃里一阵翻搅。那是一种被自己影子吞噬的情绪。
我们太像了。
像到连呼吸都在互相映照。
这种相似让我心生一股冷彻骨髓的决心。
——无论她是谁,无论我们之间的联系是什么,
——无论系统在她身上干了什么,
今夜,必须做个了断。
但我也清楚,这场战斗才刚刚开始。
这片废墟,是敌人挑选的战场。每一块石砖、每一处残壁,或许都埋着陷阱。空气中的魔力紊乱,说明他们早已设下复杂的魔阵。
布莱克不会只为我准备一个黑猫。
他们的真正杀招,还在后面。
我心底无声祈祷:
一定要撑住。
一定要拖够时间。
拜托别出意外——
雨势更大了,几乎要将战场的火光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