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别看我…别再让我伤到你。”
檀奉灵撑起身子,白檀香的气息在空气中轻轻浮动。
她没有动:“陆见霄,你看看我。”
他固执地扭过头,下颌线绷得死紧:“别考验我的耐心。”
“你流了很多血。”她平静地指出,视线落在他紧握的拳头上,“这就是你所谓的控制?”
陆见霄咬肌鼓动,他忽然抬手,狠狠一拳砸在身后的墙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你想要我怎样?!”他转过头,猩红的眼底翻涌着痛苦与暴戾,“要我标记你?要我像野兽一样把你按在这里?然后好让你恨上我、放你守着骨灰过一辈子是吧?”
“你、休、想!”
檀奉灵没有回答。她看着他破裂的指节,看着那滴落在瓷砖上的血珠,轻声开口:
“去打抑制剂吧…莱恩不会希望你这样。”
这个名字像一盆冰水,猝不及防地浇在两人之间。
陆见霄整个人僵住了。
许久,他发出一声极轻的笑,带着说不出的苍凉。
“是啊…”他缓缓滑坐在地,将脸埋进掌心,喃喃自语:“你…是因为我是他哥……”
他的肩膀微微颤抖,那些暴戾的气息渐渐消散,只剩下易感期Alpha狼狈的自厌。
檀奉灵的本意是想说,莱恩绝不会愿见他如此痛苦甚至自毁,她只是想劝他尽快用药稳住状态。
可她忘了,易感期的Alpha不仅暴躁易怒,更异常敏感脆弱。
她坐在沙发上,望着男人蜷在墙角的宽阔背影,沉默片刻,终于抬起手,轻轻按在了自己后颈。
那里的阻隔贴早已被信息素和汗水浸透,变得又热又黏。
“不对,”她轻叹,“我只是想劝你用抑制剂。陆见霄,你过来。”
陆见霄没有抬头,密直的眼睫低垂,掩去眸中深暗的波澜。“抑制剂对我没用……不必再说。”
檀奉灵被发情期折磨得耐心不足,索性直言:“我是个残废,你把我从轮椅上抱过来——是真想我走吗?”
“我需要你。”她轻而缓地说道。
陆见霄就在等这一句话似的,闻言立刻起身,大步走近,高大的身影在她面前屈膝蹲下。
檀奉灵垂眸,看清了他眼底再也压不住的炽热。
她伸出手,轻轻覆在他砸破的手背上。温热的触感惹得陆见霄猛地一颤,随即反手更用力地握紧。
“不推开我了?”
向来以冷硬铁血著称的联邦元帅,在心爱的伴侣面前像一头收敛利爪的狼,眼神混乱而脆弱:“…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檀奉灵望进他眼底,后颈的腺体突突地跳着,白檀香不受控制地逸出,柔柔缠绕上那暴烈的寒烟气息,“我在靠近一个易感期的Alpha,而我自己…”她轻声慢语,含着一种奇异的镇定,“…也在发/情。”
那两个字如惊雷贯耳,劈散了陆见霄摇摇欲坠的理智。
他一下扣住她的后颈,将她拉向自己,滚烫的额头相抵,呼吸交错间全是彼此信息素的味道,甜腻得要命。
“最后一次机会…”他□□,每一个字都像是碾碎后从胸腔里挤出来,“推开我…否则…”
檀奉灵没有推开他。
她闭上眼,微微仰起头,将自己脆弱的腺体暴露在他的唇齿之下。这是一个无声的、却比任何语言都清晰的回答。
陆见霄瞳孔收缩,呼吸停滞几息。
下一秒,他俯身,尖齿刺破了她后颈的肌肤。
浓郁的白檀香气幽幽绽放,如同月下无声盛开的昙花,温柔而坚定地裹住那躁动的硝烟气息。
两种信息素激烈交缠、融合,最终达成一种微妙而热烈的平衡。
陆见霄扣在她后颈的手缓缓下滑,转而将她紧紧搂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碎。
他埋首在她颈间,发出一声漫长而疲惫的喟叹,仿佛终于从一场无尽的鏖战中得到了片刻休憩。
檀奉灵被他牢牢圈在怀里,感受着他渐趋平稳的心跳和不再暴戾的信息素,自己体内那股燥热也开始消退。
标记完成了。
临时标记带来的短暂安抚席卷了两人。空气中仍弥漫着浓郁的信息素,却不再充满攻击与痛苦,只余一种近乎疲惫的宁静。
陆见霄依旧紧紧抱着她,不肯松手,似是抱着汪洋中唯一的浮木。
檀奉灵没有动。
她只是轻轻将下巴搁在他宽厚的肩上,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唇角弯起一丝极淡的弧度,狐狸眸流转潋滟,情绪复杂难辨。
系统默默注视着这一切,在心中发出冰冷的嗤笑:
[能把铁面无情的联邦元帅训成摇尾乞怜的狗,看来我过去输得不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