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颂宁小口吸气,紧绷身子,敏感得无法抵受任何风吹草动,羞恼地叫他的名字。
薛亭洲的手在她腰上摩挲,低声笑道:“宁宁还是舍不得骂我。”
“你……很讨厌。”姜颂宁平复些许,手搭在他肩上,声音软得像被蜜浸过,“就不能节制一些?”
他啄吻着她的脸颊:“已经克制过了。”
姜颂宁默然不语,薛亭洲附身凑近她耳畔:“宁宁易感,总不能按你的次数来数。这样不公平。”
“还不是因为你太欺负人。”
“怪我没有教你?改日一道翻阅画册。”薛亭洲摸到她的脸颊烫得惊人,又不见她回应,随即说,“宁宁不喜欢,我不看也罢。日日逐步摸索便好。”
姜颂宁说不过他,低下头靠在他肩上,懒洋洋地闭上眼睛:“去湢室。”
“试一试浴池。你会喜欢。”
薛亭洲话音刚落,便见她悠悠睁开眼,似是控诉,他失笑:“新修的浴池水温适宜,陈设雅致,泡着很舒服。”
姜颂宁又闭上眼,算是默许了。
浴池的水汽升起,屋中宛若蒙纱,角落点燃线香又让她神经放松,姜颂宁靠在池壁上昏昏欲睡,便没有拒绝他的服侍。
薛亭洲碰上她膝盖时,她的身体反应比意识更快,夹住了他的手,同时睁开了眼。
他如果想,略一施力就能脱离,但他只是用拇指摩挲着她的腿侧,叹了口气:“还是没有习惯。”
姜颂宁抿了下唇:“怕痒而已。”
他嗯了一声算是回应,后续的动作还算规矩,至少没有多余的动作,和她自己来是差不多的,可是……
此间灯火通明,姜颂宁无处躲藏,反而只能又靠在他的怀里,不让他看到脸。
“好像有水流向我。”薛亭洲故作疑惑状,“宁宁有感觉到吗?”
姜颂宁咬住下唇,他帮忙清洗是必要的,哪怕他刻意用被嫌弃的粗粝指腹擦过,她也忍住没有发出声音。
但他实在磨蹭,姜颂宁屏住呼吸催促:“你快点……”
“擦洗得不干净,宁宁会怪我。不得不细致一点,每处都照顾到。”薛亭洲吻上她的肩,“再放松一点。怎么一见我就这样?”
姜颂宁看向他的侧脸,沾了水汽的眉眼犹如墨描,外出不甚频繁而养回来的皮肤此时显得格外白皙,明明还是沉静温雅的模样,私底下却做着不正经的事。
正细细打量他的脸庞,薛亭洲吻上她的唇,将她按在池壁上,姜颂宁目光霎时失了焦点,无力地抓住他的手,止住下滑的态势。
回过神来发现滑落是她的幻觉,薛亭洲很快便让她坐在了他的腿上,稳稳地抱住她,还拍了拍她的背。
这次姜颂宁当真困了,后来迷迷糊糊伏在他怀中,连几时碰上枕头都记不清了。
翌日,姜颂宁睡足后依然感觉腿酸,没好意思跟薛亭洲说。
隔壁破译图册古籍大有进展,前一日言词将薛亭洲请去,陈述了他们阅览时的重要发现,但图上的地址还需要比对典籍再做核对,因此须更多人手汇聚于此。
越山族现用的文字,薛亭洲自是通晓,而这些用古老图纹表达的信息,仅有少数越山族人能全然明白。
王韬带了任务来清州办事,虽没有大张旗鼓,但也未曾隐匿行踪,在他彻底销声匿迹后两日,府衙中有人按捺不住闹出了动静,很快便被张墨平息了。
此后又过了三五日,相隔千里的京城大抵也收到了消息。
姜颂宁偷得这几日清闲,送出给彭依依、陆致等人的信件,而后反复思量,再想不到要做的事,在书房开始抄经。
挽香在这宅中差事不多,往孟家跑腿的事也是齐钟去干,往来此间送信或拜访的各路人,或有与薛亭洲有点交情的豪杰,都对姜颂宁有几分好奇,挽香这些天应对了好几拨人。
把搜罗到的消息说与姜颂宁,挽香原以为总得做些安排,没想到只是给好友故交写信,看她静心凝神地抄经,感慨道:“姑娘如今,和以前不同了。”
姜颂宁弯唇,抽空抬头看她一眼:“挽香姐姐是胆子最小的,现今也很能沉住气。你为何又不怕呢?”
挽香跟着她笑了起来,声音欢快:“天塌下来,也不是咱们能管的。又不能因为害怕站到对面去。”
姜颂宁写完一句,略略停笔,颔首道:“写的字既然是对的,便不必再改,也不用再想了。”
“五年前我选择还算干脆,但你知道我并不那么好受。而我同父亲一般固执,不愿去做有违本心的事,任何威胁之下,我都绝不更改。偏偏薛亭洲,他也是这样的人。而我们心中坚守的正道,恰好是同一条路,只是从各自眼里看去,远近高低各有不同。”
“我不能不做自己,但心有偏向,无法把他和旁人平等看待,当年他或许有自保之力,但终究羽翼未满,哪怕他的日子并不安稳,我也没有办法忍受,因为我再让他多一重危险。”
“我也总是在怪自己,不能让他再安全一点……”姜颂宁看向窗外,隐隐能见到湖对面的走廊上,有走向议事厅的客人。
“现在,不用那样害怕了。幸好这些年,我也做了不少事。”
“这一局,不能说赢面很大,但输的可能是很小的。”姜颂宁忽然想起一大早让挽香去找的黄历,问她带了吗。
挽香很快拿了来,问道:“姑娘想看什么,我帮着翻一翻。”
“处理我和他的家事。”姜颂宁平日不大讲究,看来看去都没在最近两月找到合适的一天,又往前看,“最好的日子竟然是二十天以前。”
姜颂宁这两日有点累,暂时没想起来那天在做什么。
挽香往回数了数:“具体如何我记不清了,算起来是在柳……不,薛大人的船上。百年修得同船渡嘛。”
姜颂宁往后翻了好多页,蹙眉沉思,若再让薛亭洲等下去,且不说他,她都要吃不消了,思索间听到挽香最后半句,忍不住笑:“哪是修来的。”
说完一愣,主动求取的缘分,又有哪一点不胜过上天赐予?
沁着湿意的凉风越湖送入窗棂。日光浅淡,既不浓烈,也不暗淡。
姜颂宁的心前所未有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