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表情微妙,那些扭曲摇曳的边角与逐鹿城所在的虚空十分类似。
而天青色的光晕行至彼处,也会像陷入泥沼,被吞噬折弯。不少上界之人来来回回,钻进幽壤所圈出的小片领域,不死心地在里面搜寻着气运。
“可看清楚了?那是界域的残渣,庄晋虽死,但不论出于何种目的,她确实也短暂地开辟出一方新界,可持有天命珠的修士也不过是活得长久些的人,一人之力终有用尽之时,待无力掌控天命、对抗外敌时,哪怕是一界领域,也只不过是没盖顶儿的草屋子。”
“一人之力终有用尽之时……”李长悠唇线绷直。
饶是庄晋这样能独力支撑一界的大能,一朝丧命,也拦不住兵败山倒。
“人死不能复生,运去不能复还,你那本命法宝即使再能拖延也改变不了天命散去的局面。”青鸟周身流转的光晕倏然收敛,血色云镜随之消失,修长的身影自光华中显现。
她抬手,拂过羽翼化作的玄色大氅,顺势触上李长悠渗血的眉心。李长悠心道不妙,立刻用尽全力退开。
不过不同于她所猜想的一击暴毙,青鸟只是面无表情收回冰凉指尖,青色身影在她向后避开时就已骤然飘散,遗留点点流光落向李长悠脸庞。
“罢了,贪生怕死,人之本性。总归都是要死,你愿意苟延残喘那便自己受着,也省了我收尸的功夫。”流光璀璨夺目,青鸟的身影在光点下逐渐远去。
那光芒亮得李长悠想吐,她憋出一身薄汗,像溺水一般,吐息都失了章法,人不住地向地面瘫倒。
混沌中,李长悠眼前闪过许多相识或萍水相逢的故人,俨然是要身死道消的征兆,她猛地摇头,当即眼前一花,只觉自己还被掌心圆润的珍珠硌了一下,一股外力正试着扳开她手心。
“可还有气儿吗?死了还能不能把东西还我?”巴蜡不确定地扯动李长悠掌心。
李长悠竭力辨别现实与梦境,西塘的废墟里巴蜡正要把她举起来,李长悠只能下意识用手撑住地面,肩胛骨微微作响,透过衣衫凸显出清晰的轮廓。
她整个人现下跟一张被放了空弦的弓没有区别,惊悸的情绪直带着全身骨头都在打颤,不过不知是否是回光返照的加持,她好歹能动弹几分了。
【系统提示音】
“紧急提示:逐鹿城虚室遭受威胁,外客正在“申请”使用虚室,请及时……”
李长悠吐出一口浊气,虽是暴躁的催促,可系统熟悉的声音还是让她心头没由来地安定下来。
她匆忙扫过脸色灰败得厉害的巴蜡,略微抬高珍珠喘气问道,“这交易可还作数?”
“你还能拨动我的命途?”巴蜡眼睛亮起来,主动护住体力不支的李长悠。
“不能。”李长悠望了一眼寒生及其背后没关完的界门,回复得斩钉截铁。
不等巴蜡发怒,她已取出镇压着自己气运的拘灵瓮,以及那团灰白生气交缠的散碎金丝。
拘灵瓮异常轻巧,瓮内的气运早在庄晋影响下消失了不少,或许撑不了多久,剩下的气运也会一点不留。
不过李长悠并不介意,她甚至将拘灵瓮颠倒,有意露出底部孔洞,纵容气运加速流失。
做好这些后,她开始扯动那一小把金丝,只是正在化为灰烬的游丝命线绝对撑不住任何因果,巴蜡又是不安又是期待地看过来。
“一人之力终有尽时……可就算是力竭,也得是我自己用尽的!过来,我把天命散给所有人,也包括你!”李长悠修长的指骨发出清脆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