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尊大人,证道山已按照旧例准备妥当,山下众人都在静候您移步灵山大会。”
见李长悠不接话,石玉恭敬地将银鲮码成一排,并不敢抬头多看面前这像水鬼一样淌水的人影,她哪里听说过见面就甩鱼的山尊。
只是山尊已经两百多年没现身过,石玉进证道山进得晚,又没见过本人,沈归这样的老土著说什么她自然是信的。
何况海老头不是也说看见山尊是被祭舟载回的吗?许是大人物在哪处无人海域里苦修得忘了情发了狠了罢。
她摇摇头,甩开多余的思绪,跟在“山尊”后头亦步亦趋,独留沈归躺在水洼里,断续地说着些听不清的呓语。
偌大的山尊殿尚有诸多破碎处未修整完毕,供奉在正中的神像倾斜栽倒在一旁,原本坚实可靠的山壁被砸出一道豁口,一阵阵阴冷寒气从中涌出,冻得李长悠手里攥着那几颗救急的灵石都碎了个干净。
这种七八十块灵石吞下去后,还倒欠丹田一座灵矿山的扒皮待遇,除了绝灵岛还有哪里!
李长悠嘴角带笑,头上顶着一脸懵的巴蜡,一心只往这处被阴儡确定过的绝灵岛入口去。
她浑身上下湿透,法衣都吸饱了海水,袖口也是沉重非常。巴蜡不知捞了多少海水过来,缺少灵力帮衬,她只能当这是一场纯粹体修的修行。
李长悠额间微微出汗,路过神像时,目光不由自主在上面停留片刻。
不看不要紧,这一看可让她心头一紧。
总觉得多了什么东西。
李长悠心头嘀咕,眼神飞速扫过。
不多时,一抹深沉的紫檀色低调映入她眼帘,神像下方本已被塌陷地面吞噬消失的木碗正好好摆在上头,经年供奉让它显得古朴而有光泽,在昏暗大殿下如同一块神秘的古玉。
枯涸的碗底甚至在李长悠投来目光后渐渐渗出一圈水渍,直看得李长悠一愣。
那一丁点水渍迅速扩大,仿佛搬了只泉眼来,清澈的造化浆无声涌出,很快装满了木碗。
【系统提示音】
“检测玄虎魔骨,【桀桀桀】。当前状态:无法获取。”
听见系统播报,李长悠像拿到了什么催命符,脚步更快几分,她可记得清楚得很,上次木碗盛满清水时,旁边就是只玄虎。
虽然当时没被啃上两口,但在李长悠看来,山尊殿塌了跟玄虎也脱不了什么干系,若是那玄虎现在再出来,李长悠或许就没有上次那般好运了,这也是她不接石玉的茬,根本不欲在此多纠缠的缘故。
其实,要不是担心让受灵力禁锢更严重的阴儡直接进入绝灵岛会出事,李长悠是不会冒险亲自走一趟的,大不了把碰瓷的沈归扔过来她立刻回逐鹿城。
毕竟逐鹿城虽然随时被一个不知踪迹的道君盯着,但怎么说也是和李长悠连系得最为紧密的存在,在灵力禁锢之地这种储物戒都时灵时不灵的地方,也只有逐鹿城还能为她开个小门。
想到有逐鹿城兜底,李长悠紧绷的肩头还是缓和不少,她继续大步向前。
头顶,巴蜡看似手忙脚乱扒拉着她头发,实则也替李长悠守着逐鹿城掀开的一角,如有危险,可比她临场打开逐鹿城快速得多了,守界灵总归还是有点作用。
李长悠定了定神,身体微微前倾,嘴唇抿得比平时更紧些,显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用力。每一步迈出,都能甩出几条洗骨银鲮。
滑溜溜的鳞片满屋子乱飞,可怜石玉只顾着语速飞快地交代证道山事务,跟在李长悠后头一脚一条鱼,一步一个狗吃屎。
正值此时,平静的殿内无端有风吹来。
“稍等!山尊大人!”歪来倒去的石玉忽地瞳孔一震,慌忙从地上爬起来。
只见殿内的绝灵岛入口处卷起一阵打着旋儿的妖风。风声尖锐,粗鲁卷起巴蜡控制的无妄海海水,宛如一场小型海上风暴。
山尊殿已经塌过一次,现在正发出不太结实的响动。
李长悠周身有暗色划过,灵力短缺,只能靠杀生钺强打鸡血自动护主。
淬金雷落入水面沉沉浮浮,水波荡漾开去,将满地洗骨银鲮都电开了花儿。
“这……这是怎么……”石玉没见过这场面,还以为山尊发怒了,一向口齿伶俐的她现在一句话好半天说不出顺畅。
李长悠确实有点怒了,一步之遥的距离,半路杀出来的黑风却伸出无数枝狂舞的藤蔓,在她面前以肉眼可见地速度掩盖、吞噬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