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一个将沉的证道山也值得自己单独来一趟？金灵升越想越烦，一张嘴骂骂咧咧，值守哪敢说话，好半晌才抬头，一看人也早就走远了。

……

阵内罡风在面皮上留下的刺痛感尚未完全消退，一股比证道山浓郁不少的灵气包裹上来，李长悠抚平在罡风吹打下失去光泽的法衣，从储物戒内取出一套新的换上。

“这就是，灵山？”

她抬眼打量四周，看出自己正身处一座奇特山峰的山脚。山脚下人来人往，正如李长悠所料那般，一眼望去人族修士与妖修混杂一处。

喧哗的人声、兽吼以及远处登山之人隐约传来的沉闷脚步声，交织出一片奇异的和谐景象。

不过最让李长悠感到惊讶的是，这里的灵气虽不像证道山那样少，却也并不充沛。

但这并非是说这座灵山也是什么荒郊野外的偏僻之地，而是因为灵气大部分都有意识地集中在了山顶之上。

此山山体由无数切割规整的巨岩严丝合缝地垒砌而成，连岩块表面都铭刻着一条条繁复阵纹，视线顺着纹路延伸，还能望见拔地而起山峰形成陡峭斜面，直插进厚重翻涌的云海之中。

整座灵山如同一架通天巨梯。

没错，这山并非天然生成，而是由重器宫人为打造而来。

所谓灵山，实际上是乐游鬼宗交付给重器宫打造之物，但重器宫也只能完成主干部分，剩下则需要赴会的修士各自出力修建，修建成功者自然能登山参与灵山大会。

李长悠循着人声，信步穿过坊市，她眼眸掠过街边形形色色的修士，本以为此处该是炼器修士多些才对，却没想到能人群中还有不少持幡摆弄龟甲铜钱的天机道修士。

铜钱摇晃的声音在不长的一段街面上格外引人注目，李长悠眼帘微垂，余光瞥见一个挂着“道运长生”布旗的年轻卦师，她并未细看，那人就走进一群天机道修士中，再也找不见踪影。

不知是否是错觉，李长悠总觉得哪里有点奇怪，但妖域本来就是天机道发源地，一切又显得那么合情合理。

偶然一瞥罢了，李长悠不再纠结，脚步继续向前，只是那眸底深处那一丝极淡的疑虑，久久没有消散。

“你做什么，咱不去灵山？”巴蜡挂在李长悠肩头，对她径直走过登山小道颇感奇怪。

“不急，拜个码头先。”李长悠抬手安抚巴蜡，并未停下解释更多。

路越走人越少，离灵山也有了一段距离，她没头苍蝇似的在周围绕圈，寻找着什么。

直到周围的空气渐渐弥漫起灵火与金戈的混合气味，她才倏然停下。

一座以玄铁与黑曜石筑成的匾额上，“重器宫”三个古篆字浮现眼前。

几乎没有人守门阻拦李长悠的到访，穿过巨大的门扉，李长悠腰间悬挂的九级炼器师凭证上自动划过一缕灵纹。

青铜大门悄然朝外开得更大了些，热浪袭来，露出其后灯火通明的广阔锻造台。

“道友留步，重器宫要地，如需炼器师资格考核需寄存原有等级凭证。”铜钱晃动的声音在身后突兀响起。

李长悠默然回身。

铜钱的主人正腼腆地收起那面和重器宫格格不入的布旗，旗上“道运长生”几个字被揉得皱皱巴巴。

那是一张全然陌生的年轻面孔，李长悠确定此前从未见过这张脸。

除了那双眼睛，那双似曾相识的重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