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矛匆匆朝她奔来。
更不妙的是,整片淤泥都随着泥矛晃动得厉害,也许,根本不是泥矛作祟,而是山体本身在挤压这些泥矛。
李长悠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下落。
应该说,是证道山带着山上的一切在下沉。
耳畔,是异化修士们刺耳的欢呼。
更多泥矛疯了一样砸过来。
带着不把李长悠钉死不罢休的气势。
泥矛擦过李长悠痛得麻木的躯体,她已扛起杀生钺窜了出去。
淬金雷微微闪烁,张执事已被雷缚锁住手脚。
“雕虫小技。”他不耐烦地震开雷缚。
雷缚瞬间震碎,只留下沾染在他靴前一闪而过的刻印。
位置调换成功,李长悠神识钝痛一瞬,好在修为晋升,调换位置带来的伤害还在她能承受的范围之内。但这注定不是长久之计,必须抓住每一次机会。
下一刻,杀生钺已经抵上张执事心口。
再往前一寸,就能在生机还没反应过来的空档宰了他,就算知道有道君在,张执事死不了,但复活整个身躯总得耗费上不少时间,李长悠想。
不过在张执事轻飘飘望过来的眼神里,李长悠立刻停住了。
随即毫不犹豫收手退开。
开玩笑,对面都反应过来了,不能一击必杀那就是再给自己找麻烦。
然而,李长悠并没有退出太远,一道无形的蛮力将她各处关节按得死死的。
“法则?”身神尤为惊讶,张执事没被一击击杀在她意料之中,毕竟对方比李长悠修为高一个小阶,还有道君做靠山,也就李长悠这个赌鬼不到黄河心不死,要试试运气。可法则显然不是他该拥有的。
“我的地盘,它什么时候冒出来的法则!”李长悠气得牙都有些痒痒了,人还在努力远离张执事身边,可无论如何远离,也只是让这股沉重的蛮力稍稍变小,并未挣脱。
“严谨点,是你的前地盘。”身神嘴角抽了抽。
李长悠眉头紧锁,被更加沉重的泥矛击中,让她表情都带上几分狰狞,“他都没到元婴,哪来的法则,道君未免欺人太甚!”
身神摆摆手,有一点李长悠说的没错,这法则虽然粗糙,但也不是没脑子的异化修士能使出来的,看来道君在上面确实想李长悠得紧啊。“法则嘛,跟贴身的领域不同。只要有人能造出法则,后面的人想要用也不必全靠个人修为支撑,或借地脉助力或借人势成度,比如证道山没山尊的时候,山里的修士不也受法则约束?”
李长悠看着面前淌得到处都是的异化修士,目露思索,“证道山借了地脉,他这是借了人势?”
“反了,证道山借的人势,他借的地脉。”证道山法则要是借的地脉,哪里由得了李长悠发挥去自毁法则,说到底还是因为证道山之人信奉山尊,法则靠对山尊的信任维系,一旦山尊带头破坏法则,人势便会散去。但地脉不同,不论其中的存在愿不愿意,靠地脉运行的法则无法被自毁,除非地脉本身毁灭。
想到这里,身神已然是一副早死早超生的样子,“这是异化修士集体法则,只在它们体内生效,谁让证道山沉了。咱现在异化修士肚子里呆着,可不得挨这法则几巴掌吗?”
又是几道泥矛砸来,李长悠顶着法则压力艰难挪动脚步。
身神叹息一声,“喂,往左边躲些,没发现绝灵岛入口已经看不见在哪儿吗?啧罢了,看见也没用,剩那么点,你我一起拿手掏都得掏上半天。”
李长悠抿唇,余光扫过四周。
的确如身神所说,入口不但被淤泥完全覆盖,四面泥浆还随法则环绕在她身边,山尊殿内神像与供案打着旋儿乱飞,李长悠都分不清入口在哪里。
“看来,是你会死得比较惨。”张执事沙哑的声音传来。
李长悠瞟了一眼对方臃肿的身躯,异化修士层层包裹下,张执事已经和在山尊殿内炸开的样子差不了多少了,她嘲讽道:“那确实不如道友有经验。”
“砰!”
李长悠被拍飞了出去,撞进一堆碎石与木屑渣子里。
“点儿也太背了,白吃玄法真人这么多灵力去晋升,谁家修士刚晋升就被锤得飞来飞去的。”身神又想起她那龙角换来的报酬,心疼得也想拍飞李长悠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