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退了一步。深一脚浅一脚,和其他修士一样陷进雪里。
李长悠左手边,一只饿得昏天黑地的噬灵兽越出兽群,一马当先往前逼了好几步。
杀生钺护着她心脉丹田,保持着最大限度的克制,流水剑则按捺不住,先冲出去挡在前方。
一声兽吼伴着黏稠涎水飞来。
李长悠脑袋使劲往后仰,一张脸皱起来,险险避开那些黑漆漆的唾沫星子。“别过去,那口水咬人。”她连忙呼喊流水剑回来。
流水剑东倒西歪,发觉不对,却又在撤回之际不慎被噬灵兽狠狠叼住。
噬灵兽嘴里淌下的液体甩到流水剑上,被玄元石补全的剑身瞬间冒起难闻的白烟,那是专为消化修士血肉产生的唾液,玄元石的材质显然扛不住,拖得越久,流水剑越难全身而退。
“不好!”不断升腾的白烟看得李长悠一阵肉痛,她当即上前,顺势提剑斩下。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流水剑锋利的剑锋卡在兽牙上,立时传来一股极大阻力。
噬灵兽反应过来,大力甩头,直把李长悠扯得差点摔出去。
她手臂几乎要被扭反一个面,手里仍攥住流水剑不放。
一声细微的布料撕拉声响起,袖口瞬间被两股拉扯的力量撕裂。
李长悠脚下一转,立马蹬出一层冻土站住,可人是站稳了,怀里那枚令牌却被这股力道一带,在衣襟里裂开细密缝隙。
观察战局的身神此时正暗自掐算时机,她忽地伸手将令牌推出,漫天飞舞的雪粒子撞上令牌,发出清脆声响。
周围似有几道目光扫来。
噬灵兽不安乱撞着。
李长悠被震得发麻,她手背瞬间爆出青筋,硬顶着腐蚀性的口水,几乎用了全身力气往下压。
剑又往下沉了半寸,噬灵兽嘴上的皮肉翻卷起来,哀嚎着松嘴。
周围逡巡的几只噬灵兽循声转过头。
“好硬的嘴壳子。”李长悠喃喃自语。
“好了,此地不宜久留,赶紧走。”身神大喊。
李长悠见好就收,立刻抽剑退开。
谁料刚退开没几步,原本离她最远的噬灵兽忽地转头,它低吼一声,作势冲来。
李长悠全身紧绷,随时准备徒手跟它扳腕子。
“噗。”
一颗热腾腾的兽头飞起来。
不是李长悠砍的。
“太上青天门的?”陌生声音传来,李长悠一顿,身后,一道顽强挣扎的人影从雪底杀出,她明显已然力竭,但还是手起刀落,不要命似的在噬灵兽群里杀了个对穿。
动静大得几乎要将远处兽群的主力引来时,那道影子站在血泊里,双眼一翻,“你可以跟我走……”
话没说完,人先一头扎进雪里,一动不动。
雪还在飞舞。
李长悠站在原地,握紧剑的手也没松开。
“别发愣,把人扛起来带回去。”一中年长老紧随而至,她抬眼,看到李长悠后,眼里划过一丝惊讶。“嗯,还没通过神木判定的新人?你没灵力,不用扛,别自己先倒下了。”
“令牌……”她看了眼地上碎裂的牌子,“算了,可有相识的管事师姐能传信补块令牌来?神木判定需要确定你身份。”
李长悠扫过中年修士佩戴的长老令牌,是太上青天门长老无误。
可她不知道什么级别的管事师姐能补自己的令牌,脑子里数了一圈人,最后还是试探开口道:“闻人大师姐或许可以替我证明。”
“闻人澹溪?她叛出宗门了。”长老扛着人,转身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