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悠:“……”
“这毒素要命,我先送清源道友出去养伤。”她轻声,并非客套,木刻神判没下来,带她过来的清源就反复断气成这样,人要是真死了,李长悠恐怕跟驻扎地等结果的长老说都说不清。
清源连续吊了几口气,气色像是好了点,“道友有灵力吗就送我出去,况且没我教你,木刻神判怎么开始?还是早点木刻结束,早点出去。”
淡淡的血腥气荡开,清源显得有些乏力。
“那有劳道友教我。”李长悠也不啰嗦,清源流的血都快淌成了血池,她都不知道普通修士哪来这么多血可以流。
清源艰难指了指面前最近的树根,“规矩很简单,将你的身份刻上去。”
李长悠一刻没耽误,转回头在树根上找了块空的地方。
以指为剑,在神木上划拉着。
刚触碰到树根,那股被注视的感觉就更加明显,她指甲盖上压力骤增,一丝血痕渗入神木。
“继续刻,木刻神判会引来天道注视。”清源像被烫到,立刻离开李长悠身旁,就这么挂着一身血淋淋的鲜红往外围爬去。
“身份刻完再随便赌咒发誓一下,类似心魔誓言,天道若是认,半个时辰后灵力会自动恢复。不认,你许下的誓言也会自动反噬在你身上。”李长悠耳边缓缓传来清源飘远的声音。
指尖流下的血丝化作一个个字符,血字重若千钧,连接着李长悠与神木。誓言能有效约束修士,在天道面前做出的誓言,不光能约束人,还能带来审判。
“天道在上——”
李长悠开口,声音极低,她却能听见自己的声音似乎在树根间徘徊乱撞,嗡鸣不止,实在令人头晕目眩。
她咬着牙,继续在神木上刻划。
不多时,李长悠刚刻下的字符就突然张牙舞爪起来,在其周围,那些新的旧的刻痕也一齐舒展,纷纷扣住她手掌,像巨兽缓慢张开血盆大口。
李长悠趴在那儿,手指还按在最后一个字上。
裂口中,光线忽地增强。
空中像有只无形巨手伸来,光就从巨手边漏下来,把李长悠整个人照得金光灿灿。
玄妙的气息将她包围,好似错觉一般,李长悠甚至感觉自己周围扬起一层木屑,在与天道遥遥呼应。
不过,不系舟来自受天道庇护的道统山脉,会受牵动亦不奇怪。
“誓成。”清源轻声提醒,像是累极,说罢便靠在树根边垂头似在休憩。
她手边鲜血如柱,滴滴答答地响着。
李长悠一愣,但神识也同时猛地缩起,像被什么东西提溜了起来,
不疼,但有几分沉重,如同有只笔尖悬在空中,带来一丝将决未决的紧绷感。
木刻神判后,需要半个时辰后才会恢复灵力。
光线暗下,回归本初。
李长悠松下一口气。
“木刻结束,现下可以跟我回巢穴了吧?”巴蜡窜出来,爬在她肩头。
“等等,先救人,我灵力没恢复,你也别这么出现在人前。”李长悠按住躁动不已的巴蜡。
巴蜡挣脱出来,“没事,她昏过去了,看不着我们。”
一挥爪,大量无妄海水喷出,不系舟跟着被推了出来。
巴蜡乘着浪,大胆跳至清源跟前,它随手示意李长悠不必担心。
然而,下一刻,清源抬头。“木刻结束,再有半时辰会出神判结果,此地难受,李长悠,咱们先出去。”
李长悠一愣,眼看清源好似无病无痛般,迅速起身从自己身上穿过。
一丝闪着白光的细线随之扫过李长悠脸颊,她眉心微痒。
清源重复着在海水中穿行的动作,直到发现自己怎么也出不去,才终于停在原地。
“清源道友?”李长悠在她眼前晃着手。
“都说了,她昏过去了,咱在梦里呢。”巴蜡拍了拍李长悠脑袋,又清了清嗓子,朝清源道:“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你做什么不让她走?”李长悠拉了拉巴蜡。
“不是我,是不系舟不让她走,这上面的法则雏形好像是要求梦中换物。”巴蜡无奈拉船,费大半天劲也只能拉出一点点距离。
另一边,清源迷茫望向四周,除了海浪,什么都没有。
本能反应般,她取出一缕白光。
见着东西,不系舟立刻稳稳停到清源脚边。
“这是,生气?”李长悠有些意外地看着缠绕在手中的生气,她能真实触碰到这缕生气。
巴蜡一笑,“不错,挺精纯的生气,怪不得一口气能吊这么久,只是你要真拿了,她估计立马会凉透了。”
李长悠赶紧松手,又有几分莫名,“我怎么会入别人的梦境?”
“许是不系舟被天道牵引出了上头的法则雏形吧。”巴蜡摇头晃脑,心情很好的样子,“还好你还没元婴,不然真得取一样,咱们才能出去。不过只是暂时的,你要是赶紧送我回一趟巢穴,炼化了不系舟,等你修到元婴,这法则雏形才真能归你用了。”
“可清源还在飙血……”
“放心,这修士有点意思,你被她的血淹死她都不会死。上点药直接扛走,还不用打晕,真贴心一道友。”巴蜡嘟嘟囔囔,边说边伸出利爪在空中划拉。
李长悠还没回过神来,清源的梦境就瞬间被划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