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想过自己会喜欢什么人,也没想过那个人不喜欢她怎么办,更没想过那个人已经在圣戈芒昏迷了一年时,她又该怎么办。
但她想,她明白他身上那种淡淡的痛苦来源于哪里了——
爱而不得,放而不舍
来时歧路,去时殊途
这是人间至苦啊,又怎么能不难过呢?
她抿了抿嘴唇“您要不去麻瓜社会的医院看看呢?我这些药也是从麻瓜医院买的”
“庞弗雷夫人口中那些把‘凶器’放进人嘴巴里的人吗?”海格面露难色
弗洛琳娜无奈地笑了笑“他们的‘凶器’也只针对您牙齿里的‘恶魔’呀”
“All right~我会试着接受那些‘凶器’”海格认真地想了一下,看起来接受了弗洛琳娜的建议。他走向储物柜,从一大堆装着神奇动物物资的玻璃罐子后拿出一个盒子
“这次不管怎么说,你可一定得接受我的心意”
他把那个里面叮当作响的木头盒子放在了弗洛琳娜面前的木头茶几上“你之前说心疼奥利维亚带着那么沉的东西来回飞那么远,那这次…”
“这次也不行,海格”弗洛琳娜连忙摇着手拒绝这些金加隆,她甚至站了起来,下高脚椅的时候还差点没站稳“这太多了,而且我是在麻瓜医院买的,花的也不是巫师的货币”她努力抬头想看清海格的脸——他看起来有些懊恼
“噢噢噢是我没考虑到,下次我换成英镑还你”
“不不不不,真的不用”弗洛琳娜一连串说了四个“no”,她不想要海格的钱其实最主要的原因是——
她来时干干净净,走也想走得坦坦荡荡。不出两年,伏地魔一定会回来,她很清楚这点。她从没想过要全身而退,她死也要死得有价值。可唯一的问题就是,她当年忘了,忘了自己的身份有多危险,欠了很多人的人情,也埋下了很多颗离别的种子。
所以她的想法是趁这两年赶紧把没还完的恩德还一还,和身边的人断一断。她最理想的状态是自己可以慢慢淡出众人的生活
海格,是第三个她要好好告别的人
“您攒这些钱也不容易,您要是真想谢我,那我每次来您都请我喝一杯热可可就好啦,我已经很久没有喝到这么好喝的热可可了”她眨了眨眼睛,像当初在加利福尼亚一样,给自己留下了一个念想
海格看了她一会儿,很认真地说
“弗洛琳娜,可能会有很多人这么和你说,但我还是得说,你好像梅林赐予我们的礼物”
弗洛琳娜听到这话愣了愣,不是那种反应不过来的呆愣,而是听清了却不敢相信的失神。
左手四指上的那道长长的白痕又在隐隐作痛了,她摩挲了一下那道白痕,想起人家都说十指连心。
原来四指的伤痊愈的时候,她才知道还会痛的是哪里
她又想起了那些梦魇
在无数个无眠的深夜里,她一闭眼,就能看到那双清冷的黑眼睛里渐渐泛起血色,瞳孔慢慢变得狭长,像蛇类那样,渐渐显露出冷酷而暴虐的神态。
那不是他的眼睛
她正是凭借这一点辨别出了伏地魔的计谋,却也将真正的他推向了沉睡的深渊
教授,您怪我吗?
她不知道,只是每次坐在斯莱特林的长椅上时,她都会抬头看向礼堂的天花板,她会觉得那些蜡烛在为逝去的人们哀悼
……
她失神一瞬,还是笑了笑,将眼里的不可思议溶解为一片温和的融光
“您这么好的人,以后一定会遇到更多‘礼物’的,我可没忘您当时给我的课表和在猫头鹰屋给我撑腰的样子”她俏皮地眨了眨眼睛,黑色的眸子像夏日夜晚的天空般透亮。
那些能被称作“礼物”的人,是不会和自己一样,带来厄运的
弗洛琳娜时常会想,爸爸被索命咒击中的时候、妈妈熬刑熬过那16个小时的时候、斯内普教授的身体被伏地魔占据的时候……是不是好疼好疼啊
但她也知道,想这些都是没有意义的事,因为这对现状没有任何帮助
就像她当初对邓布利多校长说的那样“我已经很后悔了,我不会做更多让我更后悔的事情”
可是,她就是会想
想也没用,可思虑在心,岂是她想停就能停的呢?
……
“回见~海格”女孩站在木屋门口的台阶下,雪落在她的身上,她笑得很温柔,黑色的发丝在风中乱舞,她将头发挽了挽,向他摇手告别,而后转身离开。
在她离开海格视线的最后一秒,她却突然回头,向他大喊——
“海格——下一次药吃没的时候,就是要去看医生的时候啦”
海格点了点头,觉得她这话有些奇怪,不过他笑着摆了摆手,大声道“知道了,雪大,快回去吧”
他看着女孩渐行渐远的背影,关上了门。
“海格,再见”
弗洛琳娜小声地说
天光渐暗,她回头看了看小屋紧闭的门,和窗内黄色的暖光,头也不回地走向绵绵大雪中。
再见,是再也不见的前兆
雪很大,但她没打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