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姨夫手舞足蹈,“行嗫,你给他转一千,我给你还两千!”
小舅的手机收上钱了,不可置信,眼睛贴近手机看了又看,反复确认,举着手机转圈子,“哦吼!”
“你给我打嘀电话,说嘀紧急事情,赶紧来赶紧来,我说赶紧嘀咋咧?”小姨叫着姥姥去家里包饺子,“你们到这蹲哈噢,两个小时之后再来……”
龚拴喜给李铁园一根烟,两个人一起冒上,“我们喝醉咧,你不能嫌弃我们,你喝醉咧,我们也不嫌弃你么!”
小姨夫背着双手把衣服都背到背后去,“工作队队长,我是为咧支持你!你是村长,那个地,那个时候我就莫有办法,我就悄悄把字签掉咧。”
龚拴喜,“吃亏占便宜嘀事情,再不要跟我提噢。”
小姨夫,“再不提,我都支持你嘀工作。你把那个队长,曹老二抹哈去,我给你干!不是你干这个村长,我还签那个字嗫噢?莫有别人,十年前我就想干咧。”
李铁园,“队长就排个水。”
小姨夫,“我们村嘀事情你不知道!现在嘀当官的不好当,干的干的就当进去咧。”小姨夫说这也贪污了,那也贪污了,聊着聊着小舅贪污了,要告去呢。三缠两缠小舅恼了,一下子抓起小姨夫的衣领,“告去!赶紧告去!”小姨夫愣了,直摇头。
“你大舅也跑回去咧,雪雪也回河南咧,斌斌、文文莫有来,梦梦也说嘀一早上就走嗫,你尕舅妈挡住不让走。就这么三家家人,你爸不喝酒,梦梦、小胡不喝,你爷喝不成,就拴喜子和高军喝去咧。我得给个面子么,把你尕舅准备嘀那么好嘀酒,喝上。”龚燕玲喝醉了,晕晕乎乎躺倒在小卧室,见门口出现个黑皮夹克身影,“你咋看我来咧?嘿嘿嘿。”
李铁园,“睡,睡给一个多小时,尕姨家吃上些饺子就好咧,好咧再车开上回。”
“你们都不喝。”
“我哪儿能喝?叫那交警抓走掉咧。”
龚燕玲嘿嘿直笑。
李铁园,“还醉嘀嗫噢,喝去不行,打肿脸充胖子。喝咧三四杯子,咋又满咧?咋么跟那男人比,拴喜喝咧几杯子还到处跑嘀嗫。”门关上,悄悄出去走掉了。
四点了,李铁园跑上来叫得回呢,把龚燕玲叫醒,穿上衣服,扶上坐车去。
大舅跟着大舅妈去城上拜年,小舅家的酒没喝上,急得在群里看消息,一看见个视频就开始评论,“大姐喝醉咧噢?你们往回走开咧?那还好嘀嗫,人掺哈就能走。我们再喝醉,摊掉咧。”
小姨夫到自己家休息,一喝醉话多得很,“咦,你喝个什么酒?别人还能掺着,你,掺你去嗫找不着咧。发个视频,你光看嘀我们喝。你光想哈行咧,再不要,不要说咧。”
半个天山已经被云雾笼罩了去,朦朦胧胧的太阳在白茫茫的天空里悬着。光线暗淡,半掩于云雾里的天山山脉显现出一种沉着冷静、与世无争的青花瓷色。
整个天空,整个戈壁滩都是白色,风雪裹挟着不远处的群山,随着车流的行进在翻滚,天地没有了分界。
李亚茹给龚燕玲倒了橙汁,她不喝,说晕得难受得很,不能着凉,喝热水呢。李铁园端起一罐直饮水往烧水壶里倒,放回去,盖好盖子,把烧水壶通上电,按下按钮。
姥爷打电话过来,“你妈车上吐咧莫有?”
“莫有。”
“这阵好些莫有?”
“还在沙发上躺嘀嗫。”
“你爸来?”
“我妈要嘀喝热水嗫,我爸烧嘀嗫。”
“噢……”
李铁园给龚燕玲倒了满满一杯子一百摄氏度滚烫的热水。
李亚茹,“你让那咋么喝嗫?”
李铁园,“晾凉咧喝。”
李亚茹给兑水去了,一抓杯子烫得放开,水洒到桌子上。李铁园去擦桌子,让晾着。晾着晾着又觉得不对,另外拿了个杯子倒了半杯凉水,掺上热水,尝了一口,端过去,“赶紧喝,老妈子!”
李亚茹,“咋么又成个老妈子咧?”
“那是我嘀妈,嘿嘿嘿……”谁懂李铁园在说啥,他又跑上去揪花盆里的黄叶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