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盏路灯,在胭脂般光霭下的黑色树影里亮闪闪的,像两颗小小的星子。
李亚茹打电话叫龚燕玲一起去贵州旅游,出五千块钱,她不去,李亚茹说以后机会越来越少了,她说舍不得钱,一直不去都行呢。每个人的追求不同。
小姨拿一个螺旋转盘玩具,把七彩转盘转到地上,“嘟噜,嘟噜,嘟噜。”鲍一诺跟着“嘟噜,嘟噜……”
“着实学开人咧,哇哦!”小姨比着手吓唬他,他一个人拿个手电筒跑到棚下面的黑暗处去,小姨说,“再不能去,有毛崽崽!”宝宝赶紧跑回来。
小姨一叫,鲍一诺就高兴地颠颠颠跑,“嗯啊!”“咦噢!”“噢呜!”地叫着。
小姨躺在院里的毯子上登自行车“噔楞噔楞”,鲍一诺也躺在小姨的头上边“噔楞噔楞”。被小姨拽到怀里,鲍一诺笑得停不下来,一个跟头翻起来又逃跑了。
“噔!”什么东西摔在了地上,一蹦三米远。又“噔”的一声,原来是一只绿蚂蚱。
小姨盘腿坐在毯子上,“明天你姨夫滴灌滴辣子去,你和鲍一诺玩一会。”
李亚茹坐在台阶上,“孜然地里嘀草咋办嗫?”
小姨说,“羊又不吃。”
小姨夫满地找被鲍一诺摔掉在地上的泡泡机的螺丝,“不要长老掉咧,嫩些羊那就吃嗫。”鲍一诺跟着拿个手电筒乱晃。
小姨想起来了什么,“把那个白羊娃子放开,葵花地里葵花撂倒咧几棵,搁上胡整去!”
李亚茹在门口发现了一只癞蛤蟆,叫鲍一诺来看,鲍一诺拿手电筒照一照,用手指指一指。李亚茹用小小的碎石子儿扔癞蛤蟆,它一动不动。鲍一诺看着看着,跑进院子里去了。
魏子芳的丫头向林来喧荒,说哈密的分数线,说考上二中的孩子,说哪个小学好。鲍一诺还有一两年读幼儿园,再就过个一两年读一年级了,得开始考虑学区房了。
小姨腼腆道,“我就啥都不知道么。”
李亚茹,“你知道嘀东西也多嗫,你知道嘀别人也不知道么。”
小姨,“我就知道个种地。”
向林,“我们娃娃从来没有没写完过作业老师找过我。”
“你们上到哪个阶段都陪嘀嗫。我们那个我咋就莫问过,那自己学嘀嗫。我们莫有好好陪过,撂嘀怯怯嘀咧,一上完学就赶紧回咧哈密咧。”小姨把鲍一诺的凉鞋脱了。娃光着个脚端着一个盛着几颗小姨夫给装的杏仁的水杯盖子在毯子上到处跑。
李亚茹,“鲍一诺,姨姨吃。”
鲍一诺拿了一颗杏仁,举着递过来,李亚茹一口吃了,“谢谢宝宝。”
娃还不会说“不客气”,呆愣在原地。
鲍一诺前两天不让李亚茹抱,一抱就吱哇乱叫的,不管用就哭,哭得小脸通红,这可太严重了。但今天玩熟了,让姨姨背背,背到大门外头看不见爷爷、奶奶了,诶?一点没害怕。是一个开心的夏日乘凉夜。
晚安,漆黑的夜,还有漫天碎银箔般的星子。2025.07.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