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太医和侍卫在吃过东西后又匆匆返程,乔辰将人送走后心情还是不悦,什么东西,虽然他不待见,但是那两人连面子也不愿意再做好看些,身在局中被控制的大皇子看到这样凉薄带着这么明确意图的做派,也不知道会不会难受。
回到大皇子房中时乔辰看到大皇子又睡了过去,昨晚那漫长的折腾,真的将好好的一个人折腾成了什么样子,唇色还是没有什么血色。
林和感觉眼皮沉甸甸的,想睁开却始终无法醒来.......
无边无际的白,一条血路蜿蜒开来,像一条濒死的蛇从视线的尽头爬来。雪落在血路上,没有融化,反而被那深色濡湿,凝成半透明的冰壳,让血的纹路愈发清晰 —— 那是拖拽的痕迹,是挣扎的印记,血路的终点,卧着一个人。
他的衣冠过分整齐,与这荒莽的雪雾格格不入,像被谁精心摆放于此的祭品。可他的脸,却早已面目全非。分不清是冻裂的伤口还是凝固的血痂。他就那样卧在那里,一动不动早已经失去了呼吸,仿佛只是这无尽雪雾中一粒无关紧要的尘埃。
惊醒的时候感觉连呼吸都带着飕飕的凉,吸进肺里,化作细碎的疼,她已经许久没有做过这个梦境了,捂住心口,那里堵的慌。
“你做噩梦了吗?”乔辰担忧的站在一旁开口问道,方才的大皇子,嘴里一直在呢喃着什么,手仿佛拼命的想抓住一些什么。
那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样子,那样惶恐不安,而后仿佛被无尽的孤寂笼罩,额头上布着细汗,看着像想从梦境中挣脱又有些像想在梦境中停留,他在怕什么又想在守什么。
此时林和才发觉自己的另一个手被乔辰握在了手中,不带情绪的轻轻将手抽离,“没有,一个寻常的梦罢了。”
乔辰皱眉,不过这次没有多问,大皇子不信他,这个认知让乔辰有些难受,不过很快又自己给自己开导好了,每个人都有不想说的事,多问倒是像在揭别人伤口。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大皇子,不是最开始伪装的和煦,也不是带着表面的轻浮逗弄,底下本身的他对人其实很是疏离。
林和此时没有关注乔辰,她的心绪被别的东西占据了,在和蟒国九皇子见面的前一天,这个梦再次出现了,林和有一种不安的情绪。
国师先前告诉她的两个字再次涌上了心头,共魂,开始林和其实没有多想,可是这段日子以来只是书面交流,元储都会给她一种让她心安的熟悉感。
而且元储对她太过熟悉了,他如果只是蟒国九皇子为什么会对她熟悉,上一世两人毫无交集,就算依元储所说游魂形式看到过她,只是看多不可能会熟悉到这种程度,如果游魂守在她的身边,那是为什么,他们无亲无故。
两人的合作也透露着不对劲,说是合作,其实利益方都偏向她,除开元储想为蟒国长公主报仇外这一点可以当做他的出发点,抛开其他表面的伪装,他更像是想把最终的胜利送到她手上。
对林承有特殊感情的薛棠也对这个元储不一样,上一世薛棠可是为了林承做到那种地步,她不相信薛棠会变心,她更愿意相信另一个可能,薛棠会不会认出了什么......
林和不会轻易相信一个人,对元储她的心里有道声音一直在告诉她自己,这个人值得她相信。明天是他们见面的时间,按理说见一面所有的一切都会有答案,可是越是靠近她却越是不安。
耳边响起了笛子的乐声,林和顺着声音看过去,看到了乔辰手中拿着笛子在吹奏,这是林和放在房中桌子上的笛子,她先前只是随便买来放置在这当装饰的,也是为了装得文雅一些。
乔辰一边吹奏一边重新向她靠近,今天的乔辰穿着一身黑色的衣袍,身形高大混战沙场的少年将军低着头眉眼间竟然带着一丝的柔和,那是一首略欢快的曲子,曲子吹奏着的时候,门外的帘子被风卷了起来,烦闷的房间进来了一丝微风。
林和靠着床头,安静的聆听着,其实技术并不怎么样,要知道林和可是聆听过薛棠的曲声的,那是天下一绝无人能比,就连她的胞兄也无法比拟。
磕磕绊绊一首曲子总算是演奏了下来,对面是乔辰略有些局促不自然的面孔,可是这样的一首曲子竟然让她的不安消散了一些。
“那啥,这是我年幼的时候想装样子学的一首曲子,想悄悄惊艳众人来着,可是到底没彻底学成这首曲子就被我没耐心放弃了,我已经很久没有吹过了。”
乔辰解释着,想为自己的技术不佳找补,他方才只是不想大皇子沉浸在那种情绪里,然后看到笛子手比脑子快就吹奏起来了,吹完才觉得不自然,像是在大皇子面前班门弄斧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