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市夜,璀璨星河,灯火家万里,如此繁华的市区,却安静的过分,似乎一切都在为波涛汹涌前蓄力。顾临透过窗外隐隐的光亮,没看清顾随面上的表情,只觉得过去了好久,顾随才堪堪放开顾临,饱含深意的叹了口气。
顾随牵起顾临的手,顾临的手骨节分明,手上几乎没什么温度,冰冷的似乎是露宿街头了般。
“哥哥,你……会恨我吗?”
顾随嗓音低沉沙哑,那双深邃到直戳人心的眼,温柔的坠落在顾临身上,仿佛要将眼前这个人死死嵌入身体里。
“为什么这么说?”
“如果……有些事情超出了你的范围,你会恨我吗?”
顾临有些不知所措,他不明白顾随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超出我的范围”,还有什么事是他不知道的吗?
“你会告诉我吗?”
顾临抽出顾随轻轻握住自己的双手,用那双早就被顾随暖好的手轻轻扶起顾随的脸颊。顾随下颚线分明,没任何一丝赘肉,常人看到的是极致的英俊和绝美的五官,顾临却很心疼,他认为之前的顾随,甚至是现在,都过得不好。
顾临的眼神布满了温柔,顾随就这么陶醉的看着,仿佛要溺死在了这潭温柔乡里。还记得顾临上次这么看顾随的时候,是在顾随很小的时候。
那时候,顾随也就刚刚六岁,因为顾临最珍爱的玩具掉在了小区附近花园的喷泉里,顾临原本不打算去捡回来了,因为那个喷泉的水池最近要重修,供暖系统已经停了,很冷又比较脏,即使那是顾临最后一个珍爱的玩具了。
可顾随却去捡了,在所有人都不知情的情况下,在骗了所有人的情况下,一个人在喷泉的水池里找那个比较小的玩具,即使那个喷泉快要淹到顾随的脖子了,可顾随还是找了好久,最后一个人浑身湿漉漉的,脏兮兮的拿着那个玩具回到家,到了家就昏迷不醒,才发现是发了高烧。
那个时候,顾随不记得了许黄丽和顾晨峰是怎么又喊又怒的把自己送去医院,也不记得是如何打骂顾临的。只知道他那个时候十分自责,自责自己意气用事,让他哥平白无故遭了一场罪,明明他也没说这个玩具是谁的,明明许黄丽和顾晨峰也记不起来这个玩具是什么时候买给顾临的,可好像一切的错都合理的归咎在顾临身上。
顾随太难受了,难受的想要死,发着高烧,他不祈求顾临来照顾自己,甚至顾随想要好起来后立刻去给他哥道歉。
许黄丽和顾晨峰全部睡着后,将发着烧的顾随安顿在另一个房间里,他们还是怕传染后明天不能赚钱,不能去受邀参加晚宴,比起顾随这个还不能给他们创造很大价值的小孩,他们还是更喜欢权利和地位。
深夜,顾随似乎症状好了一些,缓缓睁开眼,手中感受着一直紧紧握着的玩具。可刚睁开眼,顾随便看见了一个他意想不到的身影。
那个身影就那么孤独的坐在离顾随不远的床边,穿着单薄的衣服,一点点的颤抖,一点点的哭泣,一点点的哽咽,生怕去吵到顾随,那个身影甚至还拼命的拧着自己的大腿,试图降低抽泣的声音。
可是太难了,那个人,一直在哭,似乎停不下来,嘴里似乎还嘟囔着什么,顾随听不清,不过却依稀听见了几句
“对不起……我……哥哥的错,小随……”
“哥……”
顾随虚弱的声音传来,顾临颤抖的身子突然怔住,借着丝丝月光,顾随看着他哥哭得梨花带雨的脸上,眼角微红,长长的睫毛上似乎闪着光,头发看似随意却恰到好处的可爱,是如此勾人心魄的美。顾临眼中浸满泪,半晌才哽咽的开口。
“小随,还难不难受啊”
借着月光,深夜中的眼神最能勾摄人心,他哥那双好看的眼睛里布满了温柔和爱怜。可还没等顾随回答,顾临便又喘不上气的哭了起来,他最珍爱的弟弟,因为自己一个渺小不起眼的玩具而高烧不省人事,他还那么小,该多难受啊。
顾临牵起顾随稚嫩的双手,又怕顾随难受,又赶忙松开,轻轻在顾随的手背上抚摸着。
“哥哥会一直陪着你的”
“顾随,怎么了?”
顾随这才回过神,下意识的搂住顾临的腰,将头埋入顾临的颈部,顾临猛地被捏了下腰,想推开,可却被顾随死死抓住。
“没什么……”
我只是,太想和哥哥在一起了,永远的……在一起
顾随这么想着,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无法挽留,无法言说的地步,那么……他的真的可以采取极端手段,把他哥牢牢锁在自己的视野范围内安全的地方,哪怕是地下室,地牢,阁楼,他都在所不辞。
不过,顾随的依赖和爱在不断的纠缠着,不断的想逼得顾随发疯,顾随做不到伤害顾临,但更做不到放开顾临。
“哥哥,让我再抱抱你,就一会”
“你今晚不留宿吗?”
“嗯,我不能在这里待太久”
顾临心情有点低沉,这个男人似乎患得患失,给人一次绝妙的爱恋,就又要突然消失一段时间,连给人留有温存的时间都不够。即使顾临知道那不是顾随的错,可是……顾临的心里还是悸动了那么几下。
但是顾随有他要做的事情,况且顾临明天还要去见祁思柠,不能迟到。于是顾临主动推开顾随,声音轻微,听不到任何情绪波动。
“那你……早点睡,晚安”
顾临主动离开了,主动的转身,一气呵成,没有一点点挽留,没有一点点小情绪,顾随刚被推开的手愣了愣,看着顾临离去的背影,进入卧室的背影,关着门的背影。
“哥哥”
安静,十分的安静,顾随怔神了好久才把伸出的手收回,坐在客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好像在想之前,也好像在思考,并没有立刻走。
卧室内,顾随看不到的地方,顾临正贴着门仔仔细细听着外面的声音,捕捉每一个小动静,认真聆听着顾随是否已经离开。直到几分钟后,外面传来了开门声,顾临这才有些失神。
真的就这么走了吗……
熟悉的告别语并没有出现,顾随就这么走了,悄无声息的来了,又悄无声息的走了。
小区外,顾临看不到的地方,顾随正注视着顾临所在的楼层,直到看到顾临熄了灯,才看了看自己手心已经多了好几道抓痕,他看着顾临那个样子,心中被扎了好几道无形的刺。
他当然想留宿,最好一直住在这里,一直和顾临一直生活,普普通通的,多好啊。顾随抬眼看着深夜中皎洁的月光,微微发冷的清风在寒夜里冻得人发颤,丝绸般的月光洒落在顾随身上,丝绸里,似乎饱含着无数说不清道不明的倾诉。
第二天的太阳还没亮多少,顾临便早早起床洗漱吃饭,很早很早就出门了,他着急去见祁思柠,虽然目的地是公园,可顾临还是打算早起点去祁思柠的家。
路上一片明朗,整个市集上充满了欢笑和议论声,此起彼伏的充斥着整个G市,生机勃勃的样子让顾临原本低沉的心好了许多,今天早起还收到了来自于春,理子,赵成楠的关心,虽然他们提出来要来看顾临,可却被顾临以不舒服为由拒绝了,以及后续于春询问顾临需不需要接着请假的问候。
顾临真的很感激于春这样好领导,从高中就被照料到现在,从升学到从事,这一路上都有于春的默默付出,所以顾临后面毕业拒绝了很多顶尖公司的橄榄枝,只是一心投入MR,让MR更上一层楼,一越成为G市赫赫有名的公司,即使后面因为一些变故,MR没落了不少,但是最近也一直在变好。
顾临这么想着,一切都像是朝好的方向发展。即使有些没有按预期发展的事,顾临也不会去过多纠结,因为只要不是什么大事,那一切都可以自我消化掉,没必要在负面情绪里浪费那么多时间。
不知不觉,顾临已经到了祁思柠所在的小区里,刚驶入小区,顾临便迫不及待的带着路上买的蛋糕来到祁思柠所在的楼层。
祁思柠所在小区似乎要装修,因为小区的一块空地上被高而不透的栅栏围上了“禁止闯入”的标识,不过好像就一块地方是这样的,也可能是因为施力团队今天才开始一点点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