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无天日的地下室。
男人的双手被死死绑在一起,栓在了椅子上。浑身破败的样子,遮不住满身触目惊心的伤口。
不知道昏了多久,男人终于醒来,眼神呆滞,垂着头,在昏暗的世界里,他什么都看不清,唯有身上鲜红发干的血刺激着男人的视野,额角的血和冷汗夹在一起,缓缓流过他的脸。
吱呀—
昏暗的地下室里终于冒出一束光,光束逐渐变大,渐渐照亮了男人那张帅到极致却黯淡无比的脸。
“想好了吗?”
一道声音缓缓从门口传来,男人却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来人。
“姜堰,我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
姜守华慢慢走近顾随,死死抓住顾随的头发,迫使他抬头看着自己,目光冰冷的审视着顾随。
顾随死死盯着姜守华,却突然嗤笑出声,无所谓的开口,声音却因为长时间没进食变得沙哑低沉。
“姜守华,还有什么手段,都快使出来啊,这些都不痛不痒的”
姜守华冷冷的盯着顾随,他早该想到,顾随那双桀骜不驯的眼,就是天生驯化不了的。
“姜堰,看来,你并不了解现状”
姜守华松开抓住顾随头发的手,从一旁拿起一把椅子坐下,不紧不慢的开口。
“你若但凡知道你的兄长顾临怎么了,你就不会这么心不在焉的回答我”
顾随猛地抬起头,眼神死死盯着姜守华,语气忽然变得激动起来,挣扎着,却无济于事。
“他怎么了?我哥怎么了?你把他怎么了?”
顾随因为长期没有进水的嗓音嘶哑,就像是拼劲全力呐喊出来般。
姜守华却突然不说话了,拿出怀表,开始认认真真的检查。
“姜守华!你把他怎么了!他怎么了!”
顾随拼命的挣扎着,试图起身,但是越是焦急,这绳索就越是摩擦着顾随已经发紫的手腕。
那天顾随原不打算回姜家的,毕竟出逃这件事,姜守华这样心思缜密的人一定知道。
可是,顾随永远也想不到,姜守华为了抓到自己,不惜派出所有下属去抓他,甚至还联系了各家酒店联合起来围堵他,只要有些风吹草动,顾随都会被发现。
顾随原本打算去任意一家小旅店住下,但是酒吧,游戏厅,甚至是公园,都有他提前埋伏下来的人。
顾随无处可逃,姜守华的手中有着很重要的筹码,他威胁顾随不要想象找帮手,不要试图逃跑,否则手中这颗“定时炸弹”可以随时被“引爆”。
顾随被抓住的第一天,姜守华并不想要动粗,想要他即刻和顾临断开关系,和白家举行婚礼,生了子嗣,然后他就可以自由了。
可是顾随拒绝了,他不能去背叛顾临,更不想背叛他。
但是不去找哥哥的话,哥哥经历了什么,什么都不知道了,他……会不会哭呢?他会不会怨恨自己的失踪,可是,可是我也好想去找你啊,哥哥。
“祁思柠已经消失了,你猜他……会怎么样呢?”
“你说过的,不会去再碰她的!”
顾随神情激动,心脏剧烈跳动,他知道祁思柠对于顾临的非凡意义,这样去轻易的毁掉顾临所在乎的人,顾临会有多难受。
“我的确说过,可是,我确实办到了”
姜守华淡然的神情,仿佛就只是捏死了一只毫不起眼的蚂蚁一样。
顾随突然想起,姜守华的确说过一句话。
“没用的棋子,已经没了利用价值”
姜守华对任何人都是这样,他和所有人都只有利用关系罢了,对于一个精明的商人而言,没有了利益,就该毁掉。
“信念崩塌,他会坚持下来吧,但是下一个呢?下下个呢?他现在,应该很崩溃吧”
姜守华终于把怀表收起,看着顾随震惊,难以置信,焦急,迷茫的眼神。这一点点的心情,竟然是被一个叫顾临的引起。
姜守华很好奇,他亲手培养出的精英,学会了恰到好处的掌握情绪,不会随意的露出一点多余敏感的神情。
这幅模样,让姜守华想起了很久之前的一件事,同样的神情,也出现了那个人的脸上。
只不过,他妥协了,但已经不重要了。
如今,他又开始重新审视顾临和顾随之间的关系了。
不过,姜守华有足够多的时间去等,也有足够的底牌去等,等着顾随向他妥协,等着他重新的回到他安排好的一切。
姜守华忽然笑出声,他很享受掌控别人的感觉,这也是为什么他要很早之前就布下局,利用一个个棋子,榨干他们的所有作用,没了价值就舍弃。
“今晚,我会最后一次和你商量,姜堰,你是个聪明的人,你知道该怎么选择的”
门又被关了起来,地下室又恢复到平静昏暗的样子。
可是,顾随却哭了,炙热的泪缓缓划过顾随的脸颊,他没有因为姜守华的严刑拷打屈服,他没有因为浑身是伤而流泪。
这个男人学会了管控着一切情绪,自他进入姜家以来,一切都是安排好的,什么都是提前计划好的,顾随只需要按部就班,只需要管控好自己的多余情绪就好,只需要像个没有情感的玩偶一样,慢慢学会隐藏,学会笑里藏刀,学会顾全大局,学会只有利益关系就好。
他的所有小情绪小脾气,所有的张扬,都要消失,可是他又一次见到了顾临,在他面前,顾随终于可以展现出小孩子的一面,终于可以发自内心的开心,不需要神情警惕的盯着所有人,不需要为了什么提前布局,不需要什么都要缜密的计算过后再进行。
只有在家才能做到的事情,顾随都在顾临面前干过,因为他哥就是他的家。
唯一一个家,唯一一个不能失去的人。
顾随撕心裂肺的哭喊,声音充斥着整个地下室,他不敢去想象顾临经历了什么,他不能去赌顾临会被刺激到干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情。
地下室,谁都不会知道,顾随被关了多少天,谁都不知道,那里至今回荡着男人因为被强大电流击穿全身的撕心裂肺的尖叫声,回荡着新鲜血液拂过已经结痂伤口的滴答声。
不过这一切的一切,他都忍过去了。
“哥……哥哥,我好想你啊,哥哥,好痛啊,我痛苦啊,哥哥,被电击过的身体真不好受,身上好多伤口,浑身都是血,你……会不会嫌弃我啊”
“哥哥……对不起,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我没有出现,对不起……对不起”
偶尔会有佣人来给顾随进行简单的洗浴,送一些饭,不过也只能吃一点,秉承着饿不死,其他的就会被拿走,姜守华想要一点点折磨顾随的心智。并且顾随和他们任何一个人交流,都得不到回应,仿佛他们只是一个个机器人而已。
夜晚,姜守华照常出现在地下室,不过这次他带上了白仟仟。
自从上次被下药的事情过后,白仟仟已经好久没有出现过了,再次见面,白仟仟穿着一件极其朴素的白裙,尽是高雅漂亮,但白仟仟收回了以前傲骄的神情,神情似乎冷淡了许多。
“姜堰,想通了吗?”
顾随并没有说话,但姜守华不急,就静静的盯着顾随,他知道顾随一定会回答的,并且,会答出他想要的答案。
半晌,顾随只轻轻的嗯了一声,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可是映射在地下室,却能清晰的传到各个角落里。
“不错”
姜守华露出一个很淡的微笑,转而对白仟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