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碎片晶光璀璨，异彩连连，也不知是哪家姑娘的珠宝首饰，总之纪尘泽穿上之后光芒万丈。他高举双袖，上上下下仔细打量自己一圈，看到胸前拼凑出的雄狮时，酒窝更深，“李兄好手艺。”

我倒觉得穿缀的有点太密，裹得过于严实，跟纪艾天满天飘的布乃伊差不多，这个布乃伊还能和萤火虫一样闪闪发光，不过仓促之间也轮不上挑挑拣拣，就这样吧。

纪尘泽笑吟吟的正了正头巾，捻着指间一色碧绿笑道：“李兄兴趣果然高雅。”

我眯起眼眺望黑水深处，只当没听见。

却邪剑光如流，已将金甲蜢将提起送回面前，小人见我依旧是提锤开轮，一下一下砸在我赤膊上，我一把将它塞回腰间，又去看却邪，果然在其上看到一道裂痕。

此地神识受制，我不得已自识海大道直驱剑意以驰却邪，它虽是神兵，到底并非我本命法剑，剑意冲荡下剑身不免有损。

纪尘泽将手从头巾上放下，叹息一声，道：“不想累李兄爱剑受损，实在抱歉了。李兄放心，纪某自会请最有名的铸剑师修补。”

——爱剑是个什么剑？

我刚想说不必，我靠自己就行，就听他诚心诚意的道：“……风华虽非剑派，不过戊土母精，丙火琉璃这等灵才多少也存了一些，还望李兄务须客气。”

戊土母精？

丙火琉璃？

我即將脱口而出的拒绝立马就转了弯，“这个却……爱剑委实我心爱之剑，尊敬不如从命，多谢纪真人。”——居然还有这等好事，却邪你等着，回去就给你升个级！

纪尘泽爽朗一笑，“叫我世光就好。”

我忽略他的话以及那口白牙，只把适才湖下的惊鸿一瞥在心中掂量几个来回，那些如绞盘一般锁紧溟鲸的符箓于眼前徐徐流转，我祭起一点剑意探入其间，将扭曲盘结的符文一点点拆解开来，再送入识海推演重组，如此试过千万种可能，终于在种种庞杂与晦涩中，看到一排排清晰禁符。

我以前没少跟符师打架，也不算全然不通，只觉这符文形式古拙异常，与各界符文都大为不同，却又有异曲同工之妙，正在思忖，却听纪尘泽道：“李兄似有疑难之事？”

我沉吟了下，想到既然这既然索真墟境，无论如何与风华道府脱不开干系，便将适才湖底所见与符文讲了出来。

纪尘泽眨巴眨巴眼，面露惊奇：“居然有此事？李兄觉得锁着的那头，可是溟鲸夫人？”

……夫人……

我点头，干巴巴的道：“多半如此。”又想到书上所言，补上一句，“并没有传说巨大，想来也不是溟鲸本体。”说着剑锋扬起，游走虚空誊写符箓，才写下十几字，已有滞涩之感，待书写百字后，愈发艰难，只得罢手。

随着我第一笔落下，纪尘泽玩笑之色已淡了下去，待我停剑，他早已挽弓肃立，面沉如水，唯有一双眼眸深若海渊，幽光微闪。

我心底约略有了数，也不出声，待他目光缓缓从那些似是而非的符箓上收回，方道：“看来纪真人果有所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