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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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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尘泽剑眉一挑:“李兄何故这般惊讶?”笑嘻嘻的要来抚背平喘,被我一把抓住衣襟撸开,正一面咳嗽一面提拳欲砸,外界忽然传来一阵门扉开合之声,紧接着就听严柏在外叫道:“师兄,你有事么?你那边怎么了?”随后便是茹苓的嘟嘟囔囔,“深更半夜,你大呼小叫些什么?”

我心道不妙,赶紧道:“无事,无事,咳,咳——”却不妨又是一阵咳嗽。不答还好,随着这几声咳茹苓也显然有些惊了,就听到外面鞋子啪嗒啪嗒由远及近,随即门板被敲响,“师兄?”

我以拳捂嘴堵下一串咳,瓮声瓮气的道:“无事,你们回去休息吧。”

严柏答应一声,口气轻松不少,茹苓却道:“师兄你真的无事?”声音反倒愈发急切。严柏在旁道:“师兄都说他没事了。”茹苓气道:“他说没事就没事了?师兄这种壮士从不咳嗽!我就听声音不对……”说到此处突然叫出声来,“哎呀,不好!”把门外严柏和门里的我都吓了一跳。

严柏拍胸叹道:“深更半夜,你莫这般大小声,又怎么了?”

茹苓急道:“我听声音不对!莫非里头的不是师兄,是哪家妖物不成?!”说着开始砸门。

严柏还未出声,我已咬牙切齿:“放心,里面壮士就是你家嫡亲师兄,深更半夜休要胡闹,还不回去休息!”

茹苓闻声罢手,向严柏得意洋洋的道:“这回差不了,确是师兄无疑,我们回去吧。”说着似要离开,我刚松口气,谁知一直屏息静听的纪尘泽突然好死不死的咩了一声。

这下莫说茹苓,严柏也不干了,呛踉踉长剑出鞘,沉声喝到:“内里何人!不,是何妖!还不速速开门!”

我一脚将笑得直不起腰的纪尘泽踹进床底,冷笑开门,“妖什么妖!你们少看些话本……”门方稍开,我余光一扫,忽然就溜见桌上两只茶杯,暗叫不好,背过一只手去,将一只茶杯扣进袖口,后面的狠话登时就落了气势。

此刻房门洞开,茹苓严柏四只眼睛圆溜溜的瞪过来,手中各提佩剑,寒光四射,见到我当面犹不放心,仍是将我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直到我眉毛都立起来了才偃旗息鼓长剑回鞘,严柏向我施礼,转头埋怨他师妹,“都是你整天净胡思乱想,风华法会又哪来什么妖?”茹苓颇不服气,驳道:“你没听冯衍适说最近这里不太平,连千重殿内都有飞贼出没?”又朝面带狐疑的朝我身后房内偷瞄不已,见无异状尚不死心,追问道:“师兄,刚才那声咩——是怎么回事?”

我忍了又忍,入怀把金甲蜢将掏了出来,小人正睡得晕陶陶,猛见四周大亮,双手掩面,在我手心里打个滚,继续翻身大睡。

我平静的道:“那是它梦中惨叫。”

茹苓与严柏:……

所幸纪尘泽并未在此时作妖,二人见再无异常,便互相埋怨着各自回房。我掩过门后,一下子落入椅中,但觉额角渗汗,比什么索真墟沉石岛惊险多了,不禁口干舌燥,提壶猛灌不休,喝了满肚皮水方冷冷道:“可以出来了。”

未几,风华顶流从床底叽里咕噜的滚了出来,犹自捂脸苦苦忍笑。

前生今世,我见过的奇人异士可谓车载斗量,然而如此奇葩人物却也着实开眼。只能说活到老学到老……嗯,好像这个词用的不怎么对,然而除此之外,也实在无一词可以形容。

词穷的我以手掩额,长长叹息一声,“纪真人请起,不知你深夜前来,有何——”说到此处骤然停顿,想起来他之前说过的话,什么玩意?逃婚?!

纪尘泽鲤鱼打挺站直身体,抱拳正色:“正是,逃婚。”见我神色,很快的笑了一下,“原来李兄已知情,唔,果然见过申方瞳真人了。”

我顾不上他后面的话,脑子里线头多的快成毛线团了,梳理半天才醒过神,一指椅子,“请坐。”又从袖子里抛出那个茶杯给他,“请喝茶……嗯。”

……壶空了。

纪尘泽又是一笑,手捏空杯静静不语。

我叹了口气,摸摸金甲蜢将的小脑袋,将它塞回怀中,斟酌开口:“纪真人,风华与玄真之事……”本来想说与他人(主要是我)无干,见他仰个脑袋含笑聆听,跟打瞌睡的海獭一模一样,又有点不忍,便转了口风,“真人亲事大可自决,何必问计旁人?”

纪尘泽不笑了,放下茶杯重重叹气,“话虽如此,若是李兄你深受师门重恩,推拒不得又如何?”

——李阁,即日与你师弟成婚。

我轻轻吐了口气,忽然难答,看他耷拉了个脑袋,跟虾子脱水一样,没了早先的活蹦乱跳劲,目光微敛处,又见斜立窗边的那把竹伞,一时心头只跃出两字。

——何苦。

纪尘泽目光在我脸上梭巡良久,也不知看出什么,忽地一笑,拍了拍手,闲闲道:“李兄当是不肯收留我了?”

我将壶底最后一点残渣倒入他杯中,慢慢的道:“阁下也说,师门恩重。”

纪尘泽凝视我许久,扬手将那点残茶一饮而尽,眉头大皱,啧啧道:“好苦。”一振衣袂,长身而起,“多谢李兄这杯茶,纪某这就告辞了。”说罢轻车熟路来到窗边,就要翻身跃出,却被我出声叫住,“且慢,还有一事。”

纪尘泽把架在窗上的一条腿撤了回来,饶有兴味的看过来,“李兄到底舍不得了?我就说……哎呀。”却是被我去的匣子砸个满怀,他似略感迷惑,抬眼递来一眼,一面笑一面打开匣子,随即眼神大亮,从匣中一把捞起玉色□□,向我晃晃,“多谢李兄,此弩随我多年,委实想念。咦,这个是什么?”却将下面那物提了起来,在空中晃开,刹那间满室银光,原来是他那件光彩夺目的法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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