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老瞪他一眼,随后慢慢走过去,看着沈寒衣。
“姑娘对辛垣氏很感兴趣啊。”
“据说,乌目亡国已有一百多年了。虽算不得久远,但书上少有记载。想找到不容易。”
谢微尘听了这话,直接越过文老的背影送了个眼神。同时指着文老,嘴唇无声张合:“他知道。”
沈寒衣刚看懂他在说什么,准备问眼前头发花白的老者。
然而,文老忽然转头了,像是感受到自己身后人的动作,他冷哼一声。忽略谢微尘讨好的笑容,将他拽到自己身前。
沈寒衣思量几息,起身上前:“您知道?”
“何止知道,老夫了解得很。”文老颇有几分得意。
试问中原哪位玄师会对朔北不感兴趣呢?灭不了鬼目城里的妖鬼,琢磨琢磨朔北的国度也是乐趣。
“你们想知道?”
谢微尘听到这神秘兮兮的语气就犯愁,这说明文老又要出些难为人的点子了。凭着多年的相处,他在文老出口前自己先寻了个能帮他做到的事作交换。
不过文老毕竟是块陈年老姜,对谢微尘摸得更清楚。在他说完条件的下一瞬,文老就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于是摆手道:“我且问你,这些事只你一人想知道?”
他竖起两个手指,在谢微尘和沈寒衣眼前晃一圈,随后收手。
“老夫不做亏本买卖。”
“您真的知道?不是诓我们吧?”
文老吹胡子瞪眼,好像这话是对他人品的极大羞辱:“好,这生意不做了。”
他作势要走,谢微尘立刻拉住:“莫气莫走啊,我是因为从没听您提过,而且连藏书阁都找不到的东西······”
“臭小子,藏书阁归谁管?还不是归老夫管,这里的书大半都是我找来的。”
文老撇开他的手:“我说有就有。我若说没有,那有些东西就永远不会出现在藏书阁。”
这话一出,谢微尘便大致有了判断,文老确实知道。
沈寒衣捕捉到他的眼神,靠近几步坦然道:“是我想了解这些。”
文老笑着点点头,很是认可,转头拍了下旁边谢微尘的脑袋。
“看看人家沈玄师多坦诚。”
谢微尘揉着额头,不看他,看向对面的沈寒衣。
他眨眨眼,很是无辜:“他打我。”
“臭小子。”见他转头告状,文老无话可说。跪祠堂都不喊疼不喊累,一个轻轻的巴掌就委屈上了。
沈寒衣没理他,反而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很奇妙,隔了一段时间再看他露出这副神情,忽然很想和他打一架。这感觉,与她当年在吴新镇第一次见到幼猫时相同。
莫名其妙。
人是人,猫是猫,有什么相同的。
沈寒衣倒不觉得自己会真的出拳,但这种想法让她很不平静。她旋即转移注意力,询问条件。
文老摇头:“人老了,记性不好。一时还真想不出有什么要紧的事。”
沈寒衣沉默了,不谈明白的买卖,她也不愿意做。可这也许是眼下最能抓住的机会。
“有违天道与常徳的事,我不做。”
“自然。”
说定后,文老看向桌面的狼藉:“收拾好,随后跟我来。”
转身的一刹,他有意扫过距木桌边缘最近的一本书。
沈寒衣点头,在文老走后,从书下抽出被压着纸张。
她将上面两句话又过了一遍,确保已将其牢牢记在心中后,指尖溢出灵力。
瞬息之间,纸张糜为粉末。
“殿下永辉。”
“辛垣殿下,久违了。”
这两句话随之消失在她眼前。
谢微尘老老实实整理桌上东西,只当没看见,不多问。二人一同将书复归原位,这才灭了灯离开。
文老等在一楼入口,和今夜看管藏书阁的清瘦男人闲聊。
男人显然很欣慰:“今日,大公子,很勤学。”
两三字一停顿,听得人着急。文老却很耐心,听见他夸谢微尘,叹道:“哪里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