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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送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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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风细雨楼不是楼,而是一座七层宝塔,塔的四面围着四座古雅的高楼。

金风细雨楼其实也不是塔,而是一个人。

金风细雨楼就是苏梦枕,苏梦枕就是金风细雨楼。

所以一个人若是打算挑战苏梦枕,也就等同于挑战整个金风细雨楼。

现在送挑战书的人就在这里。

此时正是黄昏,落木萧萧下的季节,空气中也似有一分肃杀之气。来人站在红楼之前,雕栏玉砌的建筑在他身上笼罩下一片高大的阴影,旁人正面色不善地打量着他,他却好似全无知觉。

这是个身穿蓝衣的人,他身上的蓝色就是那种画家们使用矿物所能制作而出的那种颜色,蓝得沉郁、华贵,格外醒目。他的年纪看来大概有三十几岁,一张圆脸并不算英俊,但看上去却很妥帖,就好像所有五官都长在了它们最应该长的地方。

这是一张让人最容易接受、也最容易叫人淡忘的面孔。

这个人当然不会是阿雪。

小红花当然并不认识这个蓝衫人,他也想不明白阿雪怎么会和这样的人有所交集,更不明白他怎么会让这样一个人替他来送挑战书。

事实上小红花觉得自己简直什么也不明白,他认为阿雪根本也就不是个会去和人家比武的人。阿雪是个珍惜自己生命的人,他比世界上绝大多数人都明白生命的宝贵,又怎么会拿自己和他人的生命去做这万中无一的赌注?

这件事实在太奇怪。

蓝衫人很有礼貌地自报名号,说自己名为“玉天宝”。

他当然也不可能是那个已经死去的倒霉的“玉天宝”。

他的回答只说明了两件事。第一件事是他个人的名字无关紧要,第二件事是他背后的势力。

小红花的眼神终于变了,变得不再活泼而随和,终于带上了一丝怒意。这不再是对于朋友的目光,而是对于敌人的。

苏梦枕的目光却比他还要冷。

他看着眼前由蓝衣人恭恭敬敬两手奉上的一折挑战书,却一点儿用手去接的意思也没有。蓝衣人也并不觉得尴尬,依旧在他们面前微弯着腰,耐心地等着,好像他的腰永远也不会酸。

不知怎的,小红花心里忽然生出了个奇妙的念头,他忽然很想走过去看一看那张好像很正式的挑战书。这样的场合,这样的物件,上面写的,当然往往是挑战者的大名,有时还要加上身份抬头,那么阿雪,难道这上面就写了“阿雪”两个字?

真的要写,当然也可以。不过会显得这件事更加荒谬而已。

小红花带着这种为友出头的讽意和好奇心。在苏梦枕身边侧身半步,目光快速的往那张挑战书上瞟了过去。

帖子的纸薄如蝉翼,上有洒金。字迹极浓而毫无笔锋,粗略一看时,就像是纸上漏了几个大洞。但内容仍然十分清晰,一眼就可全然看清:

“十一月十戌时,慈善寺。

——玉拂风。”

小红花不由得一呆。

苏梦枕显然也注意到了那个陌生的落款。他问:

“你是在为谁送信?”

那蓝衣人很有礼貌,几乎算是过分谦逊地低头说道:

“我是为我家公子送信。”

苏梦珍冷笑道:

“这个人我不认识,你让他亲自来和我说,看他承不承认这个狗/屁名字。”

后半句话他是和小红花说的。

小红花反应过来,只觉一股灼热义气和怒气自胸口一直升到鼻头,他想起了阿雪心中对于一个名字的向往,而这经年的真挚向往现在就这样轻慢地被人摔在了地上。他站出来,定定地盯着蓝衣人,斩钉截铁地说:

“狗/屁!”

但蓝衣人竟然还在微笑,那是种令人挑不出错的笑容。他鞠了一躬,缓声缓气地说:

“‘剑吹白雪妖邪灭,袖拂春风槁朽苏’,这正是我家公子名讳的意思。。”*

他的话没有说完,一个声音道:

“诗是好诗,却不知‘妖邪’又是谁呢?”

所有人都转身看过去,来人一身皂衣,灰发在风中飘动,但脸色并不太好,眼下有一道隐隐的青黑,看来近日他确实忙碌得要命。

蓝衣人并不回答。

秋谭大声笑道:

“这些天真是开了眼界。我还是第一次见有收到挑战帖的人,反而还要追着那个发挑战书的人,求着他和自己打。”

苏梦枕道:

“哦,为什么?”

蓝衣人低头道:

“这是因为他知道,如果公子出手和他打,他还可以活下去。但如果公子不出手或者故意认输,他就只有死路一条。”

秋谭道:“你们就这样用别人的性命威胁他。哈,看来要做个不害别人的好人,实在是件憋屈的事。”

蓝衣人腼腆道:“倒也不是这样。只是对待好人,有对待好人的招数,对待坏人,有对待坏人的招数而已。”

秋谭毫无感情地一笑,眼中冷光乱飞:

“一开始你们找的接帖人只是像赵一刀那样的二流高手,然后是某个范围内中成名的好手,随后是武林中公认的高手,一个月的功夫,十八个人,由简至难,层层叠加,倒也算用心良苦。”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可是,为了什么?就为了逼迫他学那个什么狗屁武功?你们的主子难道不知道这主意有多么愚蠢,我不信他不明白如果要用这种逼迫的手段,这件事绝不能成。”

蓝衣人倒很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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