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子不轻不重的放在桌子上,沈望舒似乎有些犹豫的说道:“她是父王在宫中很喜欢的女人,得了恩宠,却没有能力,最后被人记恨。”
“是皇后吗?”廖青玉眨着眼睛望向他。
沈望舒坐到她旁边没有否认。
廖青玉也猜到了沈望舒体弱的原因,这么多年泡在药罐子里,不见风不见雨的:“你不狠她吗?”
“狠,但目前活下去最重要。”
他说话总是淡淡的,面对任何事毫无波动,连他的仇恨也是淡淡的,廖青玉觉得时间一长,他是不是要参禅悟道了。
沈望舒没再说什么,继续躺了回去。
廖青玉摸了摸他的脸,总算没有那么烫手了,她略过沈望舒吹灭了蜡烛,睁着眼睛到了天亮。
里郭芳舒成婚还有几日,她捏着手里的帖子回了尚书府,看着满院子热闹的情景,她想起了年初刚入京的那几日也是这般热闹,不过短短半年而已。
郭芳舒待在屋子里绣着帕子,桌上摆着几日后的宾客单子,她想让廖青玉看看。
院子里的婢女来来往往的问安,廖青玉站在院子里看着坐在桌前的人,她几步走上前推开门:“那么多丫鬟婆子,何必让你这么辛苦,我看看。”
郭芳舒将手里的帕子递给廖青玉:“亲手绣的当然更称心。”
“我瞧你被成文礼迷了心魄了。”
郭芳舒拉着她坐到桌前,将册子往她跟前推了推:“你帮我看看有什么不妥之处,母亲讲此事交给我,我头大了好几日。”
廖青玉闻言翻看了几页,目光略过每一个人的姓名:“倒也全备。”
“那可太好了,我还正担心呢,这京中官宦人家这样多,落了谁都容易招人口舌,我这就让下人去挨个递帖子。”
廖青玉翻到其中一页,目光一缩,翻纸的手停在原处,她死死盯着那道姓名。
郭芳舒看向她:“青玉,你怎么了?是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吗?”
廖青玉笑着摇摇头,将册子还给她:“很妥当。”
她看了青棠一眼,身后的人心领神会的离开了。
已是深夜,郭芳舒睡不着,拉着她坐在院子里的台阶上,一盏灯笼放在腿边,郭芳舒将脸埋在衣服里,语气闷闷的:“要成亲了,又高兴又不高兴的,那时我看你的模样,不是我这样的。”
“你和我当然不一样啊,你与成文礼门当户对,两家又相交颇深,你嫁给他是眼下最好的选择,若是两人又两情相悦,这桩婚事自然极好了,”廖青玉安慰着她,“我是奉旨成婚,在掀盖头之前,我没见过瑜王,只是听别人说他如何如何,幸好,他是个好人。”
廖青玉拍了拍她的背,她不会告诉郭芳舒在不了解沈望舒的时候,她为什么会做出那样的选择。
“都要成婚了,这几日就高高兴兴的等着他来接你。”
郭芳舒抬起头望向廖青玉:“青玉,你现在很依赖他。”
廖青玉心中一跳,收回手笑着掩饰着:“我哪里依赖他了。”
“喜欢就是喜欢,至少你现在是。”郭芳舒说完皱了皱眉头,“但你为什么一直在犹豫,在这件事情上,青玉,你胆子很小?”
“我没有犹豫,你知道我要做什么,无论成败,我都不能连累他,”说着,廖青玉愈发的心虚,“可他总是在帮我。”
“你们是夫妻。”
郭芳舒看着她。
廖青玉叹了一口气,笑着说:“你怎么反倒是安慰起我来了,好了,早点睡吧。”
她站起身伸手将郭芳舒拉起来:“明日还要试嫁衣呢。”
她一个人坐在敞开的屋门前,高悬的月亮越来越偏,天边那一抹红霞即将挤破雾气。
廖青玉一个人坐到了天亮,稀里糊涂的日子让她忘了自己到底要做什么,也让她不敢面对沈望舒,总是对沈望舒的感情避之不及装作不知。
青棠取了披风站在后面:“青玉。”
青棠见过无数次这种情景,每当廖青玉要做出什么决定,总会思来想去好几日,她静静站在后面等着。
廖青玉回过神,看了一眼青棠,眉眼染着笑意。
青棠松了一口气。
“那人这几年毫无功绩,整日酒水作伴,很是昏昏噩噩,”青棠看着廖青玉眼下疲惫的暗青,“要不要趁着这会儿无事睡一会儿?”
“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