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未睡的廖青玉坐在饭桌前,沈望舒上朝前想要见见她,将准备好的帖子递到廖青玉眼前。
“谁家的?”
廖青玉接过拆开看着。
沈望舒放下碗筷:“你昨夜没有睡好?”
“有烦心事,”廖青玉淡淡的打了个哈欠,“崔太师?”
“崔府的赏花宴,碍着情面要去一回,”沈望舒知道廖青玉是不情愿去的,“也给成府递了帖子。”
廖青玉要拒绝的话憋进了肚子里,成婚后,难得能见到芳舒。
“我去。”
沈望舒眼底晕着淡淡的笑意,起身穿上外袍,一副看透廖青玉的模样:“你去睡会儿吧。”
“好。”廖青玉看着他离开后将那封请帖拿在手里仔细的看了看。
她躺在榻上迷迷糊糊的梦到了小时候,梦到了那时母亲会带着她去后院放风筝,父亲会握着她的手一笔一画的写着字。
“爹爹,我不要写这些。”廖青玉软软的喊着,撇下了手里的笔。
“那你要学什么?”廖兰逸将她抱在怀里。
明镜娴手里捏着针线在做好的小衣服上绣着梅花:“青玉,外面的人可排着队等着你爹爹的字呢。”
廖青玉手指按着下巴,稚声稚气的喊着:“那我要写爹爹和娘亲的名字。”
廖兰逸带着笑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妇人:“好,爹爹教你写。”
“兰逸、镜娴。”
廖青玉跟着廖兰逸念了一遍,眉眼笑得开心,将纸举在空中,乐呵呵的说道:“真好听。”
无名追着蝴蝶从窗子里跳了进来,砸倒了桌上的杯子,瓷器碎裂的声音吵醒了廖青玉。
她喘着气按着心口,拨开帘子看着黑猫围着那摊碎片转来转去。
廖青玉长呼出几口气,给自己倒了杯凉茶,看着脚下的狼藉,她捏着无名的脖子将它提起来:“真没有礼貌。”
心口还在闷痛,青棠跑了进来:“青玉,田道全自缢了。”
廖青玉腿一软坐在凳子上,黑猫围着她喵喵叫个不停,她呢喃:“自缢了?”
她忽然意识道什么,猛地抬头看向青棠:“东西呢?”
青棠一早便守在外面,混进收尸的人中,她坚定的摇头:“不见了。”
廖青玉的思绪一下被打乱了,她捡起地上的碎片,让自己静下来:“不是昌王,他在宗庙也不清楚我会找谁,更不会是乌晚衡,他不会直接要了他的命,知道我的事的只有沈望舒一个人了。”
她正想着,沈望舒下了朝迈着步子就进了廖青玉的院子。
“你先出去。”语气不容拒绝。
青棠看了一眼两人,走出去后关上了门。
沈望舒望着廖青玉,将手中的东西放到她面前:“下次,果决一些。”
“你为什么要杀了他?”廖青玉有些迟疑的问他。
“若是我不杀他,今日被带到大理寺的人就是你,”沈望舒将信纸递到廖青玉手中,“他若不死,这封信已经被呈到了御前。”
廖青玉看的心中一凉。
“本性底色拙劣,终究难改。”沈望舒直言道。
廖青玉抬头望着他,他很惊讶沈望舒的做法:“你什么都知道了?”
“我从来都知道。”沈望舒看着她,直言不讳道。
廖青玉没想到沈望舒会这样做,她还是试探的问道:“你一直派人跟着我?”
“你上次遇刺之后,”沈望舒垂下眸子,“京中想要杀我的人太多了,连累了你。”
“是我连累了你。”廖青玉难掩愧色。
“你连累不了我什么。”
我会护着你。
他没有说出口。
廖青玉起身猝不及防的抱住了他:“沈望舒,你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我希望你能活得久一点。”
陪我久一点。
沈望舒躲开她希冀的眼睛,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