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林中是寒冷的,是孤寂的。
李慕缨听着不时响起的虫鸣和鸦啼,将右手掌摊开。一簇火焰自她掌心燃起,将她的面庞和周围的树木照亮。
她在这里已经找了很长时间了。李慕缨抬头望了望挂在树梢头的月亮。
那只白鹿的眼睛就像这月光一般皎洁、纯净。但她根本没在这林子里找到任何它的踪迹。
她眉头微蹙,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夜里弥漫的水汽将她的衣服渐渐打湿,她的脑子也随之沉重起来。她想不清楚这件事。
对了,小叶哥哥不是在外面吗?她可以去问他呀!
这个念头一起,她想都不想了。直接拍了拍沾上的尘土和落叶,动身就往来时的入口走去。
然而当她回到那里时,迎接她的只有今夜的晚风,和不远处营帐里明明灭灭的灯火。
她看着眼前空荡荡的一切,纳闷地想着:小叶哥哥去了哪里?
她左看看,右看看,都没有看到温叶的身影,情不不禁地往前走了几步。
她的脚步声很快就引来了巡夜的士兵,他们拿着武器小心谨慎地朝她靠近。在看清她是谁后又都松了一口气,把武器竖在身侧,笑呵呵地同她打招呼道:“原来是先令将军啊,这么晚了,可是有什么事?”
李慕缨索性问他们道:“你们有看到小叶哥哥吗。”
“温小公子啊。”其中一人很坦诚地答道,“他已经回去了。”
“阿叶。”
温叶双手捧着一个热热的烤红薯,抬头看向同他说话的这人。她笑得很是温柔,只是这温柔里似乎含了点狡黠。
嗯?
“阿叶,你刚才傻站在门口,是为了等某人吧。”
温叶被这么一问,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什么人?
他不解地问道:“娘,你说的是什么人?”
对面的妇人身子往后仰,眯起双眼瞅着他笑道:“阿叶啊,你那点小心思要瞒住母亲我还嫩了一些呢~”
温叶被她说的愈发的糊涂起来,正要细问她时,他就听到屋外传来带着些稚嫩的女声。
“张娘子、小叶哥哥,我把今日的柴火给你们送来了。”
哗——
像是树枝上积下的雪,蓦然落了地。
李慕缨回到自己漆黑一片的帐子里。
此时,暂音和宋栀明已经睡下了。身体在棉被里规律地起伏着。
李慕缨撩起帘子看见时,心里空落落的。她静静地放下门帘,悄悄地走回自己的床前,双脚交替着踩着鞋跟脱下了鞋子,默默地上了床,用被子将自己紧紧地裹了起来。
似乎这样就能让她回避现在沉淀在她心里的抵触。
被遗忘的失落,被抛弃的愤怒。她甚至都没有机会把这些说出来。因为大家都无视她了。
怎么会这样。
李慕缨在被子里翻了个身,看着如墨的夜色出神。
她有些怀念以前不会难过,不会笑的时候了。
温叶愣愣地站在屋门前,看着自己母亲走向篱笆外的那个姑娘。
她穿着厚实的棉衣,扎着两个麻花辫,脸被寒风吹的红红的,一双好看的眼睛却极明亮地看着他的母亲,笑得很是灿烂。
他母亲也许是受她笑意的感染,也跟着笑了起来说道:“阿缨你这姑娘,都给你说了不要叫我张娘子,要叫我温婶子。”
那姑娘盯着她的双眼,面上疑惑,语气却很调皮地问道:“温婶子是您,张娘子就不是您了吗?”
说完,她竟是往温叶这边看来,对上他的双眼后,笑问他道:“您是小叶哥哥的母亲,但您也是张娘子本人呀!小叶哥哥,你说阿缨说的对吗?”
温叶处在愣神中,呆呆地应了她一声:“啊。”
其余两人自动将他这声当做了给李慕缨的回复。李慕缨顿时理直气壮了起来,叉着腰,对张娘子说道:“看吧看吧,小叶哥哥也是这么认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