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听见过同样的话,温叶愕然看向李慕缨和李溪。这就是她两之间的默契?
面对着李慕缨含笑的面庞,温叶的眼睛却低了下来,看着她脚下的军靴道:“这是你们家的事,我在这里不好——诶!”
谁料他突然就被李慕缨拽住了胳膊,一把拉了过去,要说的话生生被拽过去的风灌回了肚子里。
李慕缨强行拽着一脸惊恐的他,不费吹灰之力地把他摁在了凳子上道:“我为了赶那些人才说那话的,你别当真呀!”
她将温叶摁下后,顺势坐到了一旁的凳子上。衣上的配饰碰到时发出了不小的声儿来。李慕缨看了他几眼,又朝右看了李溪几眼,眨巴了两下眼睛,笑道:“小叶哥哥是好看了,可是养父哥哥你老了诶,都有皱纹了!”
李溪故作生气地拍了下桌子,笑骂道:“你个丫头一回来就说这种话气我?”
李慕缨瞅了瞅温叶后又故作深思了一会儿后道:“我说的是实话呀!比起小叶哥哥来,养父哥哥你确实老了呀!”
被莫名拉入这场看似玩笑的对话中的温叶,眼睛紧盯着桌面,低垂着头。他心里很快就明白了,李慕缨是想借他来劝说已经年老的李溪跟她走。
“我也没那么老吧!”李溪摸了摸自己的脸道,“我看我这脸还光滑着,而且我这身子骨也还硬朗。也就你好长时间不回来看看我,才觉得我老了吧!”
“欸!那养父哥哥不想让阿缨天天看到你吗?”
李慕缨歪着头笑看着他试探性地问他。但李溪却是避开了她直视的目光道:“你能多回来看看我,我就满足了。”
李慕缨一撇嘴,手撑着脑袋看向一边沉默寡言的温叶闷声道:“小叶哥哥,张娘子和你爹爹会舍得离开你吗?”
温叶听懂她的意思,望向她道:“她们不舍得,但她们也不愿成为我前行路上的负担。”
李慕缨眼睛微微放大后又皱了下来,瞳孔瞅向脑后那人,扁着嘴小声埋怨道:“我又没这么想。”
她说这话自然是想让李溪听到的,可李溪并未在意,淡然一笑后道:“隐山村这地方挺适合养老的。乡亲们彼此都认识,有什么事大家也能互相帮个忙。这里的孩子们也听话,教她们读书识字也不费力,我很喜欢这里。”
李慕缨这时将头微微转了过来,李溪察觉到她的动作后,继续说道:“你现在可是个顶天立地的人物啦。我可沾了你不少的光,村里、镇上、郡里的官员们逢年过节的可没少来我这里嘘寒问暖。十里八村都把孩子往我这儿送,就是想自家里出个你来。但你如今的成就哪里是我教会的呢?那是你一刀刀在战场上搏命来的,那样的日子不好过。你在书信里也提到下了战场后的日子也不好过,若不是郡主帮你斡旋,官场上的暗箭也能取你性命。”
李溪叹口气道:“我是个没什么本事的人,跟在你身边只会让你畏首畏尾。呆在这里,不管是官员还是邻里乡亲,看在你这个为她们带来荣耀和利益的英雄上,也不会叫别人暗害了我去。而且还有温叶这样的弟子在我身边,就算你忙着正事顾不上我,我也不会觉得孤单。”
说着,他更是看向对面的温叶笑了下后再度看向李慕缨:“你若成了婚,有了孩子送来我这里。我就更不寂寞了”
李慕缨整个人都为这句话僵了下,而后她未撑着脑袋的那只手默默地握紧了。温叶注意到她的动作,往她脸上看去,她的脸色不是很好看,但是当着李溪的面她并不好发作。
温叶微微转头朝向李溪不语。他很清楚李溪突然提起这话一来是为了帮李慕缨解围,二来也是希望有人可以陪着李慕缨,三来是希望可以成全温叶这些年的心意。但李慕缨压根儿就没那个意愿,也全看不明白温叶的心思,只当那是她两之间的纯友谊。
温叶不想让她烦恼,便先截住了李溪的话头:“先生,阿缨她还有很多事要做,还有很多的人需要她。那比让她成婚生子更有意义。你不是说了吗,在这里还有我陪着您。又何须还要再添个孩子呢?”
李慕缨看他的瞳孔亮了下,但她身后的李溪还没死心:“话不是这么说的,有个孩子——”
李慕缨“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站起,转过身去满脸愠气地朝李溪抱怨了一句:“我就多余来这儿劝你跟我走受这顿气的!”
她在军营和战场中面对他人的脾气,并不好对是她亲人的李溪发作。她只能生生忍了下去,大步流星往外走去了。
李溪将她气走后,尴尬地在桌前对温叶说道:“小叶子不好意思啊,我本来是想和她说说你的事的。但······”
温叶却对他摇了摇头:“先生,我的事对李慕缨来讲并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