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几人瞬间就明白她的意思了。就连看上去最混的赵良恩也就着她的话讲:“你别说,营里那些军衔高一些的将们也这样。喜欢围着南宫大将军说些让人起鸡皮疙瘩的话。但越是这样的人,反而在军里升得越快。”
“切——”郎却娴对此嗤之以鼻,“难怪你们岐军的将们除了你们几个外就没几人敢上战场的哦。”
和军中将士关系还不错的赵良恩有些尴尬地替他们说话:“也、也不能这么说吧。我们年轻这批还是有能打的。”
“呵。”郎却娴目光满不在乎地从他身上一瞟而过。
赵良恩也不好强行反驳什么,安逸日子过惯了的岐军跟郎家军比起来,确实差的远。
也就李溪的出现才让周暨敢去跟大胤争一争天下。不然,早就被焦彧削藩给削没了。
那周暨还能让其他诸侯奚落李溪和李慕缨?
傅楼想到这事心里连连摇头。
他外祖的自信心是跟着他的肚子一块儿膨胀起来了。拿着李溪和李慕缨打下的江山充作自己的文韬武略也是够脸大的。
他就没想过等将来她两成仙后跟他算账吗?
算了,他本就短视。也只听得见自己想听的。
这样的人真要让他成为天下黎民的王吗?神为何会看上这样的人?
和酒囊饭袋的周暨比起来,傅楼印象里焦彧的形象明显好上许多。雄才大略、励精图治的年轻帝皇。但现在的焦彧······
他恐怕已经疯了。
和他手下的那些摘仙人一起疯了。
傅楼暗暗将交叠的手握紧,后背隐隐出了点儿薄汗。风一吹,他有些发寒。
那些摘仙人让一座接一座城池的人去死,像是在发泄她们的怒火,又像是在拉所有人陪葬。而让她们这么愤怒又能断定她们生死的,只有神了。
傅楼不禁担忧起她们这些登仙人的未来。神会不会某一天也抛弃她们,让新的修仙者来将她们屠杀殆尽?
但为什么又非得是后一批杀掉前一批呢?神想取她们性命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吗?
傅楼只能想到这里,他不敢再深究下去。即使有摘仙人这样的前车之鉴,但成仙依旧是一件诱惑力极大的事。试想谁不想像神那样让众生臣服?
所以即使有着巨大的不受他所控的风险,他也愿意赌上一赌。
他抬起头来环顾火堆前的众人,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在赌。
他轻轻地吐出了一口气,仿佛是将心里的疑云和忧虑尽数吐尽。从此以后,他再也不要想这些事了。
这时,他的身后突然响起“沙沙”声。
他正要转头看去时,就见对面的李慕缨站了起来,从火堆旁经过,向他身后走去。
“小叶哥哥!”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随李慕缨来到温叶身旁,见她皱着个眉头往温叶左右都瞧了瞧,像是在寻找什么。
温叶被她盯得不自在,无奈对她道:“丞相被大王叫去了。”
李慕缨有点不开心地鼓着脸:“丞相哥哥又要听不好听的话了。”
李溪去找他时,便把在宴席上的事都告诉了他。虽然这事估计明早就能传遍整个大营,但目前来看他还是在场的这些人里知道的最清楚的。
温叶为让她放心安慰她道:“大王找丞相是为了政事,不会说那些针对你和他的话。”
李慕缨却抱臂道:“阿缨不喜欢那个大王。”
温叶为她这直来直去的性子失笑,但还是同她道:“这话你可以在我们这些信得过的人面前说,其他人的话还是不要说了呢。”
“嗯?”李慕缨微微侧过身来眼睛微微眯起看他,似乎是在问他:信不过我的能力吗?
“唉~”温叶装作可怜地叹了口气,“我呀也是担心某位无敌的先令将军啊,被那些她不喜欢的人一直烦一直烦。”
他偏了下头用眼角看着李慕缨:“到时候呀,我们的先令将军每天都得用那宝贝的小红绫来捆人啰!”
李慕缨听他这么一说,想起还没来得及洗的小红绫。她今天都没把它带出来就随意扔在了角落里。她实在不想闻到它身上的味道。
她走的时候瞥见那孤零零的红绳,总觉得它像是扑在地上嘤嘤嘤地哭着。
啊~~~
她怎么突然心塞了?
李慕缨不甘道:“那好吧,不说就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