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子凌见绑匪有点脑子,明白他们不是三言两语可以糊弄的,遂收了枪,终于严肃态度:“好。我们可以谈谈。不过请你先把人放了……”
领头绑匪也不废话:“二十箱毛瑟!见到货我才放人!”
犹豫片刻,何子凌做出让步,“带他们去找东燕,领二十箱货过来。”他转头递给副官半枚虎章。副官接了信物回头往火车方向跑。
条件也答应了,人也安排去了,绑匪顿时放松下来:“将军爽快人。我们也不含糊。麻头,把记者做掉!”
“得嘞!”名字叫“麻头”的绑匪搓刀弹跳开来,就要去砍人。
“这是干什么?”何子凌大为不解:“你们要的东西已经叫人去拿了,总要给点时间吧。”
绑匪们互相看了一眼,哈哈大笑。绑匪“麻头”转个弯,耍着刀走到何子凌面前:“将军还真没弄明白啊?这记者捉来是对付你督军府的,料想你们不给货,我们就闹事写报纸做垮你们的铁路!眼下买卖做成了,肉票不能撕,报纸咱更不用写。既然不用写,笔杆子可不得掰断了才安全?是替你们解决麻烦呢!”
这话初听起来似乎有理,但稍微细想就能察觉是个陷阱。
命案的舆论热度从来稳居榜首。普通人的横死都热浪不绝,如果死的是记者,更会引起行业海啸,到时候稍加引导,督军府首当其冲难逃干系。
绑匪说是为了帮督军府灭口,实则是想杀兵祭旗留个底牌在手中,届时稍有想法就可以挑拨整个报业对督军府进行围攻,即便最后真相大白,舆论如覆水,督军府左右都会承受无法弥补的损失。
刀刃映着月的光,挨着皮肤一闪一闪,比雪里寒风还渗人。
何子凌小心翼翼道:“兄弟的好意在下替督军府心领了,只是人命关天,弄条命案出来比督军府丢掉铁路还麻烦。劳驾兄弟让刀,把人给我,等回去敲打敲打,必定把笔杆里的墨水抖得干净。”
双方又拉扯几个来回,拿枪的人回来了。浩浩荡荡的二十木箱重重往雪地一放,掀开盖子薅开铺盖的干草,黑黢黢的铁筒枪杆在月色下油光发亮。
“好家伙!真是好家伙!”领头绑匪瞪圆了眼睛,抬脚就想来拿。
何子凌护在箱子前:“兄弟,先还我一个人吧。验货无误再还一个。”
领头绑匪偏头沉吟一晌,爽快答应:“麻头,放记者!”
小记者被麻头提溜起来,就要推到何子凌那边去。
谭嘉怡突然开口:“何少校你不能先救你妹妹不管我呀!”
这话让绑匪俱是一愣,捏着记者的脸对光一看,细皮嫩肉的还真是个女人。
“你妹妹?”领头绑匪问何子凌,语气陡然变得不愉快,“将军还是不够有诚意啊。费半天口舌扮活菩萨,原来是想护崽呢!你这样耍我们,叫我们的交易还怎么做?”
何子凌道:“我答应给你们东西,你们也答应了放人。跟人质是什么身份无关吧。”
麻头啐了一口:“还当我们傻!不抓她俩你堂堂少校会巴巴追上来?打狗还得看主人呢,谁他妈不懂猪得挑肥的宰?!”他转头看向领头绑匪,“大哥!一个少帅夫人换二十箱毛瑟,现在多出个亲妹妹咱是不得多要点?”
领头绑匪点点头:“嗯,有点道理。”又对何子凌说,“如何啊将军,那就再加十箱?”
何子凌有些恼火:“兄弟,做生意讲信用。没有临交货提价的道理。再者火车马上要通电,我再往返一趟,恐怕就赶不上火车了。”
“嗨!不担心!咱的枪没拿上,你的火车也走不了。你再回去拿,趁这空档我也正好验验你第一批的货。”领头绑匪勾勾手指,让小弟把木箱抬到自己这边。
谭嘉怡与何子珠都在敌手,何子凌只能任由他们搬到对面。
领头绑匪和麻头眼勾勾地望着箱子,顿时喜笑颜开,把人质交到小弟手上,迫不及待地拿起一把掂量比划。
“好家伙!真是好家伙啊!要不说还得跟会使枪的人拿枪呢!这种好东西,买都难买到!”
何子凌见他们稍微放松了警惕,遂问道:“我这批东西走的隐蔽,兄弟从哪里得到消息的?”
领头绑匪笑道:“出卖兄弟的事怎么能说。将军还在拿我们当傻子哄呢!说起来,抢枪这档子事您也不是没干过。早前沙漠里那趟,你们的丰功伟绩可都传开啦。我们不过有样学样,向你们致致敬!”
正说着,远处的火车忽而亮了灯,光辉甚至照到这里,将绑匪的形象照个半明。
“大哥,你快看!”
火车亮灯说明他们的人被抓到了,要抓紧时间撤退。
领头绑匪遗憾道:“看样子,等不到剩下的十箱。弟兄们!收工!”话音未落,他突然端起枪对准何子凌,其他绑匪也纷纷学他。
“何大将军,我老齐也是奉命行事,还人家的恩情替人家出命!阎王面前别告我的状,怪只怪你是索老贼的兵受了他的牵连!”
绑匪大喝一声立即扣动扳机,“咔嚓”——放了空响。还没闹明白怎么回事,跟着“砰”一声,老齐眉心就多出一个血洞,直挺挺倒在地上。
“啊啊啊——”谭嘉怡失控尖叫。
绑匪们这才意识到毛瑟的弹膛里装的是石头!
“把枪放下!”赶在何子凌再开枪之前,麻头抓住何子珠,拿刀抵在她脖子上,疯狂吼道:“所有人!把枪扔到我脚前!快!我数三下,一、二……”何子珠的脖子已经开始沁出鲜血。
何子凌慌忙扔了枪,举起双手:“把人放了,我给你一条活路!”
麻头看他们把枪都丢了过来,赶紧弯腰去捡最近的那把。就在手指头快要碰到枪柄的时候,“砰”一声,太阳穴顿时血流如注,倒在了何子珠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