翔阳一惊,整个人瞬间从椅子上弹直了身子,手忙脚乱地用手背去擦自己的嘴角,然后耳边传来一阵放肆的大笑声。及川笑得整个人都往后仰了过去,一只手拍着椅子的扶手,另一只手指着翔阳,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小不点,你怎么这么好骗哈哈哈哈——呃!”
笑声戛然而止,原来是身边的岩泉一臭着脸给了及川后脑勺一拳,“混蛋及川,不要随便开玩笑!”及川捂着后脑勺,整个人从椅背上滑下来,龇牙咧嘴地缩成了一团。岩泉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再给他,转过头看向翔阳,表情在转过来的瞬间切换成了正常的关切:“没事吧?你要不要再睡一会儿,我看正式启动估计还要一阵子呢。”
“没、没事!”翔阳连忙摆手。他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啪啪两下,清脆响亮,把最后那点困意从脑子里赶了出去。等彻底清醒过来之后,他才发现自己身边空荡荡的,青根和黑尾前辈都不在。
他疑惑地左右张望,还没开口问,刚被痛击过的及川就龇牙咧嘴地从旁边坐了起来。他揉着后脑勺,看着翔阳疑惑的表情,声音还带着刚才笑过头的沙哑出声:“小不点,你是在找带你过来的人吗?”
岩泉一也跟着主动解释道:“是青根把你背过来的,至于后来他们去哪里我就不知道了...”
这样啊,翔阳朝着岩泉一和及川感激的笑了笑,自己过会儿一定要好好的感谢青根才行!
“嘿!日向你状态怎么样!”标志性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都不用回头,翔阳已经猜到了是谁,他转过头,精神奕奕的回答:“我现在已经活力满满了!”木兔大笑几声,摆了摆手臂,“我也是!现在活力满点!”然后坐在了他的旁边,两个人就这么击了个掌,赤苇跟着在旁边默默坐下。
接着,月岛和山口也走了过来,月岛的脸色看起来比昨天早上好了不少,虽然还带着几分苍白的底子,但至少嘴唇恢复了点血色。月岛看了眼恢复了精神的翔阳,然后就径直坐在了他的斜前方。山口坐下之前还回过头朝翔阳这边看了一眼,两个人的视线对上,山口笑了笑,轻轻挥了一下手,翔阳也用力朝他挥了回去。
紧接着,星海也跟着月岛的后面走了进来,他一只手无意识地按着胸口的绷带位置,但腰板挺得笔直,下颌微微扬起,和平时一样拽得理所当然。他扫了一眼座位,然后在翔阳的左边坐了下来。
翔阳立刻关切地看向他,目光在星海的胸口和他脸上的表情之间来回扫了两遍,嘴巴张了张。还没等他问出口,星海就抢先开了口:“放心——”他转过头朝翔阳露出一个自信的笑,这一次的笑容里没有逞强,只有实实在在的笃定:“再给我几天,大概就能完全恢复了。”
“光来!”翔阳举起拳头,脸上的笑容比刚才又灿烂了几分,“太好了!训练营我们可要好好的再比一次!”
“哼,输了可别哭鼻子。”星海挑了挑眉,嘴上不饶人,但伸过拳头来和翔阳碰了一下。
翔阳嘿嘿笑着收回手,这才有空打量起整个礼堂。这个礼堂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里面的少年也乌泱泱的一片,目测至少有上百人,而昨天那个救了他的白发少年则是混在了人堆里面,只能看一点点的背影。“咦,黑尾前辈和青根怎么还没到?”翔阳又看了一圈,还是没找到那两个熟悉的身影。
他正想着,旁边的星海突然坐直了身体,那双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向往和兴奋。
“是上里执政官!”星海凑过来,压低了声音和翔阳咬起了耳朵,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少年的雀跃,“能当上执政官的,据说都有着跟S级相当的实力。总之每个都是强者!有的据说还比行刑官更强。我还以为今天就是普通的动员大会,没想到他会亲自来。”
翔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把目光投向前方的主席台。一个身形高大、面容严肃的男人走了上去。他的步伐沉稳,站在台前,目光扫过整个礼堂,嘈杂的交谈声在他的目光扫过之后自然而然地安静了下来。
上里晋弥没有拿话筒,但他的声音浑厚有力,不需要任何扩音设备就能清晰地传到礼堂的每一个角落。他的表情很严肃,但语气并不是那种冷冰冰的命令口吻,而是一种沉甸甸的像是在交付什么东西一样的郑重:
“想必来到这里的大家都知道,我们这次训练营的目的是为了什么。我希望大家能记住我们中央基地的一句流传下来的宗旨——即使风霜将他摧毁,即使怪物将他吞噬,我们也将继承他的意志,继续义无反顾地走下去。”
礼堂里安静了一瞬,有人低下了头,有人攥紧了放在膝盖上的拳头,有人抿紧了嘴唇。那些和异兽拼杀过的少年们,大概比任何人都更明白这句话的重量。
然后,就在这片安静之中,一声极轻的冷嗤传进了翔阳的耳朵里。
是月岛的方向。
翔阳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能看到月岛的后脑勺。月岛没有回头,坐姿和刚才一样,但翔阳注意到他的肩膀微微绷紧了一点,那只没受伤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怎么了?月岛看起来心情不太好的样子,翔阳歪了歪头,等过会儿去看看月岛的情况吧...
还没等翔阳想明白,另一个人走上了台。
那是一个看起来有些不着调的青年。他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外套,头发有点乱,像是刚从被窝里被挖出来一样。他抬手挠了挠自己的脸颊,凑到话筒前面,声音带着一种懒洋洋的调子,和刚才上里执政官的严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我是训练营主要负责的行刑官,青木和,大家随便怎么叫我都行。”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自己接下来要说什么。然后他挠了挠头发,用一副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语气说道:“训练营的安排都是当天才进行宣布,嘛,总之大家自己加油吧。”
然后他又像想起来什么似的,拖长了尾音补了一句:“啊,对了——由于这次意外的事故,我们特地请来了技术外援……”他说着,看了眼门外的位置,然后懒洋洋的收回视线,打了个哈欠说道:“总之大家先等一会儿吧。”话音刚落,底下的人才低低的讨论起来。
趁着大家都在讲话,木兔兴致冲冲的翔阳讲起了悄悄话:“日向,你是什么时候来的训练营?我和赤苇本来想想住在你的宿舍的,结果发现你的宿舍早就满员了。”说着,木兔情绪低落了下来,嘴角往下一撇,“我本来想和你一起住的...”
“我第一天就来啦!”翔阳回答,看他这副模样,赶紧安慰道:“没事的,木兔前辈,就算我们不住在一起,白天也可以一起训练一起吃饭呀!”听到这里,木兔才勉强恢复了精神,翔阳顺带着有点好奇的问道:“木兔前辈,那你们现在和谁一起住啊?”听到感兴趣的问题,旁边的星海也好奇的凑了过来。
说到这里,木兔指了指前方的地方,一个黑色头发的少年正端端正正的坐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即使是在等待的间隙也没放松。
是影山!木兔说道:“本来是想和他一起过来的,结果我刚醒过来就发现他早就离开宿舍了。”赤苇在一旁补充道:“应该是很早就出门了,应该是一早就跑出去训练了。”
翔阳看了看那个板正的背影,眼睛里闪过一丝战意,自己也不能输!以后自己也要早早的起来锻炼才行!
这么想着,翔阳又问出了口,脑袋忍不住往木兔那里偏了偏:“木兔前辈,你们怎么深夜才到啊!”
说到这里,木兔一脸激动拍了下大腿,大声说道:“你不知道!我们绕了一大圈,死活就是找不到进来得到地方!好不容易赶到了,就发现这里都被异兽包围了!太倒霉了!!”
顿时,全场的人齐刷刷地把目光扫了过来,几十双眼睛同时聚焦在木兔和翔阳身上,两人此时还保持着头碰着头的姿势。
好、好尴尬!翔阳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从脖子一路红到耳尖。他整个人像个鹌鹑一样缩在了座位上,恨不得把脑袋埋进椅子底下。旁边的木兔还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才的音量有多大,还在那边一脸茫然地左右看看:“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
赤苇眼神死一般的看着木兔,目光中充满了对翔阳的同情。星海用一只手捂住了脸,不愿再看,及川已经笑得肩膀在抖了。山口在几排前面回过头,朝翔阳投来一个同情又好笑的眼神,月岛则推了推眼镜,带着几分庆幸,嘴唇动了一下,虽然听不清说了什么,但口型看起来像是“两个笨蛋”。
就在翔阳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时候,开始认真思考椅子底下到底能不能塞下自己之后,一个身影抱着东西缓缓走上了台,打破了这片尴尬的安静。
翔阳下意识地抬头看去,然后整个人愣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蜜糖色的瞳孔里映出了那个刚刚上台的人。
诶?那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