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姆洛克防备心重，从不对人袒露心扉，包括自己的父亲。

听到关切的声音，夏姆洛克对上艾蒂丝一双关切的视线，纯粹的紫色眼眸不掺任何杂质，像是一面什么都可以倾诉的镜子。

夏姆洛克毫无保留倾诉了自己在梦里的情绪。

悲痛和愤怒。

梦里的他悲愤交加，做了一件不是他意愿做的事。

“梦里的情绪会被放大，人又无法百分百控制自己的身体，现实中人的大脑会受情绪控制，更何况是梦里放大的情绪？再加上梦里的身体不像现实一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艾蒂丝为夏姆洛克排解道。

艾蒂丝的声音本就好听，耐心又认真的排解让夏姆洛克听得入迷，夏姆洛克仔细回忆，他做的梦也不全然是噩梦，梦里大部分是美好的，他与艾蒂丝无数次亲密无间，两个人拥有了爱情的结晶。

夏姆洛克不再受梦里的负面情绪所控，愈发珍重眼前的现实，艾蒂丝总是沉浸在她自己的世界里，如今却愿意抽出时间来关心他。

“我好多了。”夏姆洛克第一次尝试露出能令人安心的笑容。

艾蒂丝身体羸弱，不适合孕育生命，梦里的事绝不能发生，夏姆洛克决定不要孩子。

可如何避免产生小孩？

夏姆洛克从未对男女之事上过心，相关知识贫瘠，所掌握的知识皆是利于提升自己，夏姆洛克没想过自己的目光能在一个人身上停留如此之久。

他的眼里、心里，小心翼翼装着一个人。

他要的答案不就在眼前么？

艾蒂丝的生活常识几乎为零，知识树在专业领域开枝散叶，艾蒂丝所掌握的生理知识怕是比他要多。

夏姆洛克想起了之前艾蒂丝要给他打造一模一样的机器人，面色不由得变得古怪，但很快压回了平静无波。

不用急，他会得到他想要的。

“你知道如何避孕吗？”夏姆洛克直白问了，“我有一个兄弟……”

费加兰德不缺子嗣，夏姆洛克心安理得甩锅给自己其中一个同父异母的兄弟，没曾想艾蒂丝理解错了人。

是他表现得太关心了吗？

夏姆洛克收敛起面上的关心，艾蒂丝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猜测。

夏姆洛克说的兄弟果然是香克斯！

明明很关心嘛，还要装作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大海上不是人人都有受教育的机会，平民维持温饱都成问题，只有富商和贵族才读得起。

至于选择出海的海贼——更不必说，一船人里面如果能有一个人看得懂报纸都算是有文化的海贼团。

香克斯为了喜欢的女生请教不愿意承认的哥哥，一如既往地有担当的嘛。

“……香克斯怎么不直接问我呢？”艾蒂丝想到自己一个女性不如同性的哥哥方便，便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夏姆洛克将错就错，淡淡“嗯”了一声承认自己是替不好意思的弟弟问的。

艾蒂丝开始说避孕的方法。

避孕大致有三个方法：

第一个是用避孕套，但避孕套有破损的风险，且有些人情难自禁会嫌更换麻烦，从而增大破损风险；

第二个是吃药，但避孕的药对身体伤害大，且不是百分百有效，如果行事时间过长或者忘记吃，想要的效果显著下降；

“我倒是记得一个对身体伤害不大的药方……”药方用常用文字记载，现在只能识别古代文字的艾蒂丝陷入苦恼。

“想不起来就算了。”伤害不大但谎言戳穿的几率一定大，夏姆洛克果断舍弃吃药的方法，问，“第三种方法是什么？”

艾蒂丝掐断思绪，继续介绍道：“结扎。”

男方女方都可以结扎，以目前「伟大航路的医学水平」而言，可以做到百分百避孕。

“……无论是手术安全性还是便捷性，男性结扎都优于女性结扎，而且术后不良反应男性的也比女性小。”艾蒂丝简单介绍，太复杂的没有必要讲，如果真决定要结扎，香克斯肯定会选择他自己做手术。

“会影响——”夏姆洛克斟酌了用词问，“会影响女方的体验吗？”

“不会。”艾蒂丝摇了摇头。

“那我、”夏姆洛克反应很快，面色平稳改口道，“我会转告给香克斯。”

……

被子里的谈话没入尾声。

外面的风声也来到了后半夜，愈发凌冽，夏姆洛克却前所未有安心，伴随着同一种但不来自于自己的沐浴露香气再次沉入梦乡。

这一次夏姆洛克梦到了自己的母亲。

红色头发的女人背影很美，虽然看不到五官，但一定很漂亮，夏姆洛克遗传了母亲的红发，大体上能幻想出母亲的模样。

“夏姆洛克要结婚了吗？”

母亲开心地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口中的祝福变成了道歉，

“对不起夏姆洛克，妈妈无法参加你的婚礼。对不起，这些年妈妈没有陪伴你长大，你是个懂事的孩子，是坚强的男子汉……”

“母亲——”

和上一次面对父亲时不同，夏姆洛克能清晰感受到有泪水划过自己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