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知新抢先笑道：“卢兄才学冠绝第二斋，这斋长之位非你莫属。”

“我？”何七指了指自己，惶然起身，连连摆手道：“诸位抬爱了！那日窗稿实属侥幸，恰是练过的旧题。既入得云山书院，哪位同窗不是锦绣文章？这斋长之职，在下实在担待不起。”当了斋长，少不得要处理斋中各种事务，还要督促旁人学习，何七自觉没这个功夫和心神去做这些。

何七话毕，却是有人附和那温知新道：“卢兄过谦了！那篇《尚友论》我等反复品读，自问难及项背。若让才学不及者居此位，如何令人心服？”

“我也以为卢兄来当斋长是极好的。”

“斋长原该能者居之！”

赞同之声此起彼伏，上首的蒋夫子敲讲桌两下，道：“稍安勿躁，这样吧，赞成卢琦任斋长的，请起身示之。”话音未落，但见学堂内人影绰绰，除何七外竟齐刷刷站起一片。连始终沉默的褚琴枫也垂首而立，衣衫下摆微微晃动。何七愕然侧目，却见他偏过脸去，只留个紧绷的侧影，教人捉摸不透。

蒋夫子环视满堂学子，捋须颔首：“既是众望所归，那便由卢琦来任斋长吧。”

……

“娘，你快看，七弟写信过来了！”这日清早，庄户刚把信送到门首，何明玉便迫不及待地捏着信笺碎步跑进里屋，朝卢氏轻唤。

卢氏正坐在窗下做针线，闻言忙撂下活计，道：“写了什么，快打开瞧瞧！”卢氏自是迫不及待要看。何七离开庄子上去外头读书已一月有余了，自打何七出生以来，还从未离开过她身边这么久，日日都是待在身边的。这骤然外出读书，卢氏起先还不大适应，心里惦念得紧。幸得何七想了这般稳妥法子，用化名往家里捎信，倒免了走漏风声。

“七弟说上回当上斋长了，还说要去参加什么论衡之会，也不知他最近准备得如何了。”何明玉一边絮絮念叨着一边拆开信，话音未落，外头忽传来一阵急促叩门声，惊得她手腕一颤，那信笺险些飘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