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位于中间的一个女人站了出来,身着一身紫白旗袍,头发高高盘起,鬓边没有一丝碎发,更加利落,她红唇微启:
“迎宾:司舞、贾子虚、小善。”
“包厢:301、302:司明。306:司安。315:司林。322:司初、白无缺。330:司竹。”
话落,女人退回原位。
经理:“分到包厢的去做餐前准备,剩下的去二楼待定,还有没来的让他们六点前去厨房帮忙。”
“听清楚了吗?”
众人:“听清楚了!”
经理:“我们口号是?”
众人:“贵客至上,服务第一!”
经理:“散会!”
众人散作一团,非常明确自己的任务。
贾子虚跟着司舞离开,只有白无缺站在原地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没有人过来找他,只是身旁的司安在走之前,幽怨道:“你骗我!”
闻言,白无缺微笑道:“我没有骗你。”
司安神色愠怒:“你明明不叫司白!”
“此言差矣。”白无缺微微摇头,眼里闪过一丝狡黠,浅笑道,“这是我新起的别名,你可是第一个知道的人,不开心吗?”
“你……”司安有一瞬的愣神,仿佛溺在了白无缺的笑容中,反应过来后,“我,你,你……”
白无缺玩味的笑容不减:“嗯?”
司安倏地扭头离开,留下一声冷“哼”。
应付完司安,白无缺开始顺着包厢号找到自己负责的包厢。
322,是个大包厢。
包厢门相距不远的的隔壁有一扇无门的房间,是备餐间。
白无缺在门口驻足片刻,看到备餐间内,一个紫白旗袍女子正在提前准备各种餐具,将它们放在落台前摆放整齐。
白无缺一边打量一边走进这个小小的房间,紫白旗袍女子也在这时转过身来,看清脸的那一刻,青年立刻认出来。
是刚才报包厢分配的人,原来她就是司初。
女人盯着他,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却没有说话,白无缺主动道:“司初,需要我做些什么?”
突然,司初声调升高,厉声道:“刚才的会议内容你没听吗!”
白无缺被吼得一个激灵,但很快从进入谨慎状态。
司初的意思很明确,简短的会议已经点明了自己的任务,他问出的这句话触犯到了类似于“上课开小差还主动昭告天下”的错误。
思绪转动片刻,青年故作轻松道:“当然听了。”
“是什么?”司初不肯让他轻易糊弄过去,听到这种似是而非的回答,她周身的温度迅速下降。
瞬息间,白无缺就感受到了凛冬将至的寒冷,他下意识后退几步,想要远离。冷气来源,却发现周身的温度下降的更快。
不是,你们回廊的服务员是空调转世吗?怎么每个人动不动就快速降温啊?
寒冷不仅将身体冻住,也让白无缺的思想被冻结,刚才马上就能抓住的灵光一闪,现在被冷气吹到十万八千里。
“白无缺。”见对方沉默愈演愈久,司初反倒露出了一抹瘆人的微笑,“你很听话。”
什么?
青年僵住的身体和大脑无法运转,只能艰难地看着她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娇嫩纤细的手指轻点在他的嘴唇:
“白无缺,你很听话,对吗?”
什么鬼?问这种奇怪的……
思绪跟不上身体的动作,寂静狭窄的空间中,青年倏地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是的……”
怎么回事,我在说话?不!我不想说话!
可冻得打颤的嘴唇,还是缓慢又清晰地发出声音,折磨着白无缺突然异常活跃的大脑。
“我……”
不!不能说出来!别说!
“很……”
操蛋了!完全被控制住身体!
“听……”
怎么办!得稳住她!挣脱她的控制!
最后一个字从口中发出的时间被无限拉长,无法动弹的白无缺调动不了任何外力的帮助,只有他的大脑,他唯一并且永远可利用的存在。
“h——u——a……”
视线从笑容艳丽的、已然丧失人形面孔的司初身上离开,拥有眼眶保护的眼球成了他唯一可以挪动的器官,移开的瞬间,目光倏地锁定在落台上为客人提前准备的餐具。
客人……
同时,恍惚之间,身后传来贾子虚的声音:
“322客到!”
司初张大的血口倏地停住,得以喘息的那两息之间,白无缺灵光一闪,脱口而出:
“贵客至上,服务第一!”
停在他眼前的血口猛地顿住,身体迅速回温,心脏疯狂跳动,突突地砸向胸腔,鼻腔内传来热气,裹着腐烂腥臭的气味,从手指微微弯曲开始,肌肉和骨骼一点点连接上血液和神经。
咔哒!
包厢门开上又合上,司初的脸恢复如初。
劫后余生,白无缺发软的双腿没了力气,控制不住的向后倒,正当他准备抬手撑住门框时,一只温热的手贴在他的后背,低沉的嗓音从身后发出,甚至可以感受到对方胸腔处传来的震动:
“贵客来了,不进去接待吗?”
身心在经过寒冬凛冽后感受到的第一个热源,温暖且安心。
司初的视线从白无缺的脸上挪开,投向他身后那张姿态挑衅的脸,语气生硬道:
“贾子虚,回到岗位上去。”
“知道。”贾子虚随口应道,又低头贴到白无缺的耳边,轻声道:“没事吧?”
“嗯。”白无缺微微向后靠,整个后背被温暖笼罩,让他得以松口气,但仅片刻,他便挺直背脊,向前边走边道:“没事。”
贾子虚也知道这不是聊天的场合,快速道:“万事小心。”
话落,他利落转身离开。
司初视线落回白无缺身上,示意落台上的茶壶,冷淡道:“去给客人倒茶。”
白无缺动了动手指,暂时没有应声,而是走到备餐间另一扇连接包厢的门,查看里面的情况——
可入眼,却不是他想象中的“贵客”,而是一滩在木制圆形餐桌上的巨大红肉。
纹络清晰有条理,没有一丝油腻的肥肉,只有白色的筋脉毫无规律地穿插在红肉之中,让它的色彩看起来不那么单调,鲜嫩柔软的肉质看上去无美味,表面时不时蠕动弹跳,更加鲜活动人。
想吃……
红肉的香味飘向他的鼻腔,他已经在脑海里构想这样美味鲜嫩的红肉入口时,会怎样刺激他的味蕾、分泌他的唾液,让他恨不得连着自己的舌头一起咬掉吞入腹中。
忽然,那滩肉剧烈地蠕动起来,白色经脉被一点点抖落在椅子上,又顺着重力的作用跌在地面,随后一点一点一点地向他爬来。
咕噜!
白无缺喉结微动,咽了口口水。
好饿……
吃的,好吃的在他的面前,在他触手可及的面前,只需要往前走几步……
一步。
两步。
三步。
四步。
到了。
驻足在巨大的餐桌前,看着令人垂涎欲滴的红肉,触碰到了他的指尖,黏在了他的手掌,他轻轻握住、用力扯出,一小块肉就静静地躺在了他的手心。
美味的……
没有端详很久,青年缓缓抬起手,将黏腻的肉块送入大开的嘴中,同时,口腔中分泌的唾液快速积攒,很快就顺着嘴角划过下颚,最后流到锁骨上窝处的那颗圆润的白珠上。
唰——
白丝忽地倾巢而出,瞬间封住青年张开的嘴,同时几缕白丝立刻攀上白无缺的大脑,直击脑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