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子虚迈进电梯的脚步倏地一顿，青年眼里对他的杀意毫不掩饰，看向他的神色更是无比厌恶烦躁。
小白还没有想起来……
男人怀中的小善还记得青年对他说过的话，只能偷偷呢喃道：“妈妈……”
两大一小就这样在对峙了几秒，直到电梯门开启的时间结束，开始缓缓合上，两人视线中的对方开始慢慢缩减。
白无缺靠在电梯上没有动作，胸腔内的心跳和胃部翻涌的恶心在与自己杀人的欲望抵抗，他自己也说不清原因，视线再一次集中在男人的那双眼睛时，身体竟然无法挪动半分。
算了，暂时放过他，等我得到全部的力量，就把他圈养在身边慢慢折磨……
突然，一只手猛地插入电梯门的缝隙，印入白无缺微微诧异的眼瞳。
“等等！”
贾子虚单手抱着小善，一手扒开电梯的门，因为过于着急，完全忘了可以按一旁的按钮，满脑子都是：我要在他的身边！
电梯感应到人的存在，及时打开。
男人趁着缝隙刚扩大一点就挤进了电梯，冲到白无缺面前，双眼中满是青年看不懂的情绪。
白无缺不爽他的行为，更不爽他的靠近！
青年嗓音阴沉道：“你想死吗？”
贾子虚毫不畏惧地看向他：“留下我，我可以帮你。”
话音刚落，一只手倏地袭向男人的脖颈，后者反应迅速，下意识便侧身闪开。
白无缺收回手，扭头看向他，眼底的危险更浓：“反应真不错啊。”
这人，绝对不能留！
“小白。”贾子虚弯腰将小善放下，同时注意到白无缺的动作，安抚道，“你先听我说。”
白无缺冷哼一声，大步一迈挥拳冲了过去，男人迅速抬手挡住，同时躲开对方手腕上袭来的白丝。
两人就这样在窄小的电梯里打起来，一个进攻，一个躲避。
贾子虚边挡边加快语速道：“小白，我不知道你还记得多少，但我们的关系比你以为得要好……呃！”
胸口传来一阵钝疼，男人捂住受伤的地方艰难躲开青年袭来的又一击。
“废话连篇！”白无缺乘胜追击，对于男人的危险有了更清晰的认识，能对自己影响这么大的危险存在，绝对不能留。
“小白！”见人还是听不进去，贾子虚闪身来到他的身后，忍不住扬高声音，语气还带上了些许委屈，“我们是爱人啊！”
“啧。”白无缺转身一个肘击，“聒噪！”
还爱人……我怎么可能会有这么无用的东西！
没曾想，贾子虚突然加重了力气，反手将白无缺的手搂在背后，把人压在可电梯壁上，贴在他的背上低声吼道：“白无缺！你对我真的就没有一点特别的感觉吗！”
白无缺身体一僵，随即猛地挣扎起来，太近了……心跳更快了。
“小白，我不会伤害你，你想做什么我都会帮你。”贾子虚青筋暴凸起，努力压制住他，额头却轻轻靠在他的肩头，贴在他的耳边低声请求道，“相信我好吗？”
原本快要攀上男人后脑的白丝倏地一顿，白无缺沉默片刻，低头沉声道：“放开我。”
贾子虚眼神一亮：“你信了？”
白无缺闷闷地“嗯”了一声，又急不可耐道：“快点！”
闻言，贾子虚立刻松开压制：“好……呃！”
突然，白无缺猛地转身掐住男人的脖颈，将他按在了电梯的角落，后者闷哼一声，但并没有挣扎，反而半眯着双眼看向他。
这个眼神看得白无缺一股无名火，立刻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贾子虚艰难道：“我……”
白无缺讥讽道：“真是愚蠢，你凭什么觉得我有相信一个猎物的必要？”
“妈妈！”一旁的小善见状冲了过来，一把抱住白无缺的腿：“你不能杀贾子虚！”
“小孩……”白无缺的注意被他夺去了些许，可眼中的冷意依旧不减，“看来你也很想找死。”
“小……白！”贾子虚握住他的手腕，“咳！我呃咳！我不，不会伤……害你。”
“是吗……”白无缺右眼中闪过一抹白色，几缕白丝从左眼框中探出，顺着青年的手臂慢慢袭向贾子虚，“既然如此，就让我看看你有多值得信任……”
“不可以！”小善忽地扬声制止道，“白丝用来搜索人类的记忆会对大脑造成不可逆的伤害，妈妈想知道他的记忆，我可以给妈妈看！”
白无缺的注意被小善夺去了些许，后者见状立刻加快语速道：“贾子虚真的是妈妈喜欢的人！他没有骗人，我可以证明的……你别杀他！”
“喜欢？”白无缺眯了眯眼，看向在他手中艰难喘息的男人，沉声否定道：“我不可能……”
然而，话还没说完，身旁响起一道自己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贾子虚，我喜欢你，我不止一次地告诉过你……”]
青年猛地寻声看去，只见小孩的眼中闪烁着绿色的光点，同时在电梯壁上投出了一道影像，而画面中的人，真是自己和手中濒死的男人。
他一脸阴沉地看着这一幕，眼底满是震惊与怀疑：“怎么可能……”
手上的力道不由得松了一些，贾子虚得以大口呼吸，同时道：“小白，你看，我没有说谎，你被末陇的眼珠袭击，受了重伤，我不得不将你放到灰海中，让你借助人鱼的基因快速疗伤。可我不知道你在灰海遇到了什么，回来之后就失了忆，忘记了我和小善。”
一旁的投影还在继续，画面的内容以小善的视角展开，从刚才自己表白到被袭击再到被放到灰海，一切和男人说的一模一样。
白无缺快速回忆着自己为数不多的记忆，他确实在灰海中醒来，而且一开始身体是人鱼的形态，白丝的作用和危害他们甚至比自己还要熟悉……
他确实失忆了，他确实需要力量，但他并没有失去思考的能力，如果这一切是真的，那么这个男人，确实可以帮他。
投影被收起，白无缺缓缓放下掐住贾子虚脖颈的手，眼里依旧充满警惕，后者乘胜追击道：“小白，我不会骗你，我是属于你的，是你带我来到这里，我永远站在你身边。”
男人见青年的杀意减弱了些许，继续道：“我可以帮你找回记忆，你肯定对很多事都很困惑吧？我了解你，我可以帮你更了解自己。”
白无缺冷声道：“我不需要记忆，我需要力量。”
不由得，贾子虚的脑海里突然响起末陇死前的那些话，小白现在真的成了追求力量的傀儡，是被那颗左眼影响了吗……
“不说话？”白无缺见他没有立即回话，眼里又染上了不耐，“那就没有留你的必要……”
“我会帮你得到力量。”贾子虚抢先道，“不说话是在想你要怎样获得力量。”
“司舞。”白无缺道，“找到她。”
贾子虚应声道：“好，没问题。”
双方暂时达成一致，气氛冷淡下来。
白无缺站在电梯的一角，感受到原先剧烈跳动的心脏正在慢慢趋于平稳，虽然依旧存在感极强，但总算安静下来了，啧，这颗心到底是怎么回事？就因为旁边这个男人？还是因为他口中那个“爱人”的身份……
一旁，贾子虚主动搭话道：“你去负一吗？”
白无缺收起眼底的思索，低声“嗯”了一声。
“我们也去负一。”贾子虚拉着小善道，“一起吧。”
白无缺盯着他按下电梯，并不排斥同行，转而看向小善，目光审视：“你不是人类。”
小善脆生生地解释道：“妈妈，我是新生机械体，也是人类。”
白无缺眉头微蹙：“什么？”
“妈妈想知道吗？”小善扬起了一抹笑，语气可爱道，“我可以给妈妈看。”
白无缺眼底闪过一丝趣味：“有意思……”
他朝小善勾了勾手：“过来。”
小善立刻松开了手，小跑两步到白无缺身边，仰着脑袋看向他，可是……
“你凑过来干什么？”白无缺嫌弃地睨了凑到面前的男人。
贾子虚理所当然道：“你朝我勾手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