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分明听见有人用钥匙开我房间的锁。都谁有那个房间的钥匙?”
“你不要胡说!”船医反驳道,“照你这么说,他怎么不进你的房间?”
“我每晚都用椅子堵门,他怕吵醒我所以没有进来,也是这个原因,我今早才被蛇吓得从窗户掉下去。”
“吓!你说自己从窗户掉下去,怎么一点事都没有?”
青冥忘了从三楼跳下去会出事,眼神一时躲闪,被船医抓住机会,“你快回房间去,别总是搬弄是非。”说罢就靠到椅子上,眯起眼睛假寐。待到青冥离开,船医又醒来,教导诺亚道:“在陆地和海洋中有许多怪物,但所有怪物中最大的还是女人,这句话不无道理。在她们眼里,为了情绪可以罔顾秩序。她添了多少乱子,要我看,今早她也是自己跑出来的,怕丢面子,就胡乱栽赃给一个不存在的人。”
青冥回到房间,发现刀被偷走,画在床板上从流星街转移回船上的神字被入侵者毁坏,再新画一个至少耗费半天时间,那庸医涂得药膏也没有用,肿的地方像石头一样硬。她恨不能将船下的事情讲出来吓船医,躺回床上生气。过了一会儿,她不顾侠客的嘱咐,拿出玻璃底片端详。那块碎片还不足指甲盖大,她手按在上面觉得不像固体,倒像水一样。
她将底片切下来一半,吊在天花板上,用手电筒照射。里面的像稍微变得清晰,她又去找诺亚借来两支激光笔,用红色的光照到底片上,侠客也变成红色,移动激光笔的方向,依旧能看到清晰的成像。换做绿色的光,也是类似的现象。
“的确和全息摄影有些类似,用光照射成像后的底片,经过由物体光与参考光干涉形成的光栅,就能够形成原本物体的像。既然是念能力摄影,就有进一步再现的可能。今早那条蛇说不定就是被再现出来的。负责拍摄和重现,有两名能力者,都是通过念完成的。”青冥咬住指头,对这个有趣的能力感到非常激动。
“如果能通过神字模仿重现能力。或许侠客真的有一线生机!”想到这里,青冥顿了一下,摸上腰间别刀的位置,“若是能用人力实现完全存储的话,那安塔瑞斯……”
她画了一个神字将输入的气集中到一个方向射出,把箭杆绑成相框,像是照相师的闪光灯一样,一手举着发动能力,一手扶稳底片。青冥满心期待,结果却泼了她一盆冷水,侠客并没有从底片中被复刻出来,就连里面的影像都没有变得更清晰。
不过如果接触到气就会成像,也就没有保密性了。需要特定性质的气才行,像光一样的气?像光一样,却不是光,依旧是气。变化系是将气改变性质,例如变成电流、橡胶一样的气,那通过修炼也能变化出光一样的气吗?既然底片中包含各个波长的信息,拍摄时使用的应该是白光。青冥忽然想到了昨晚那尊雕塑发出的光。如果能让我再见到一次它发出的光,或许就能模仿。
诺亚前来叫她去船员大厅,为的是被私闯房间的事,青冥心里仍然想着这件事,心不在焉地跟他出去了。大厅中已经有三人在等着,诺亚像她一样介绍:二副负责航海仪器,他是位年轻人,身材高挑,形貌俊秀,靠在吧台上,朝二人友善地打了个招呼;二管轮与三管轮管理船上的机械设备,共同坐在房间另一端的椅子上,简短问候了一句。
船长与大副姗姗来迟,二人将鱼竿和桶放到墙边后坐在沙发上。后面还跟着几名水手,围到他们的桶边上连连赞叹,吸引房间中的人也过去看。船长钓上来了一条石斑鱼,一只桶装不下,还露出个尾巴来。看了好一会,船长遣散众人,看到青冥,又朝她介绍了一遍所有人。
“三副在找蛇,没有来,他是带你去医务室的人,那时正在甲板上检查消防设备。另外还有水手长,他也忙着,不过今天早上他一直和别人在一起,不可能去你的房间。你现在可以说说,是几点有人想要进你的房间吗?”
“就是我从窗户掉下去几秒钟之前。6点半左右。”
“那时候我正和大副在驾驶台。”二副说到。“我在吃早饭呢。”诺亚说。
“诶呦,”船长有些尴尬地笑了两下,“那时候我待在自己房间里的,我倒成嫌疑人了。”
“您没事去做那种事干什么?”大副说道。任正常人都不会去干这种事。青冥心里想,不敢去看大副,感到难堪又气恼。
“那二位呢?”青冥鼓起勇气向坐在房间另一侧的二管轮和三管轮问。
“我们没有你房间的钥匙。”他们说,“过来是为了另一件事。”
船长转向他们,青冥这事就算完了。
“机工今天一直没影,早上吃饭就没见着他,刚刚去找他帮忙焊线,也不在操作台。昨天半夜我还和他一起去地下街了。”
哎呦,机工可能在流星街呢!青冥想。众人说去机工的宿舍看看,她也想跟着,确认一下他的模样,却被送回了房间。
转眼已经过了午饭时间,诺亚还没过来。她以肿包疼痛加剧为借口,出去寻找船医,来到三副房间门口,敲了敲门。三副是位高大的棕发小伙子,看上去大学刚毕业不久。
“蛇找到了吗?”青冥问。
“大概只有那一条,你也是倒霉。”
“就你一个人找的吗?有没有去地下街那里?”她连忙追问,将三副弄得有些疑惑,“三管轮负责的地下街,几名水手和我在甲板和生活区找的,大副检查了货物,然后就去和船长钓鱼了。没有蛇的踪迹,你别担心了。被虫子咬的地方好些没有?”
“我好些了。只有三管轮一个人下去吗?地下街不是很大吗?下面还有别的管廊吧。”
“只有他啊。”三副说,“没想到你知道的还挺多,管廊需要结伴而行,我还没派人找呢。”
“从船上的地图看,电梯只能通到地下街,那该怎么到更下方的管廊呢?”
“这我不能告诉你,如果你在靠岸后躲起来,我们就难办了。”三副哈哈笑道,“你要是没事的话,就赶快回房间吧,不怕有蛇吗?”
“呵呵,就是害怕所以才不敢待在房间里的。”青冥说出口就后悔,自己纠缠着去机舱,招致对方嫌弃也不奇怪。可是她也绝不肯再走一遍昨天的路。她回到房间,正琢磨着新借口,忽然有人来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