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只要掌握了真理,神便不存在吗?”
“有可能吧。可是人无法看透因果,因为我们的世界是一个混沌的系统,为了寻求慰藉,还是要寄托于神。”
“说起混沌,数学有一门分支,就专门研究这门理论。”
“我听说过蝴蝶效应,是由于初始的微小偏差而造成结果的巨大差异……但是我不认为这是对可预见性的否定。”
“那时因为事物演化方程依旧是明确的,只不过对初值变化敏感。不过为了求解这样极端理想的问题,也让研究者绞尽脑汁,而理论又领先经验,现实中的问题,往往被解决得相当朴素。”
“你是说寻找一个局部最优解?”
“人脑中就连次优解的概念都不存在,只是一堆神经元互相作用的结果,也叫经验。你想要下棋吗?”赛德问。
她把桌上的东西收走,露出下面一个五乘五的棋盘,拿出了五个杏仁,五块石子,各排在棋盘两边的交叉点。二吃一棋作为打发时间的游戏,规则很简单:只要在自己回合让两个相邻的自己的棋子和对方一枚棋子连成一条线,就可以吃掉对方那枚棋子。
下棋不单纯是怎样让对方糟,也不是怎样让自己好,而是提高自己最糟的好,这好是对于终局时的,至少是可预见未来内的。或许是这指导思想太不接地气,青冥连输三局,觉得继续下去没有意思。“你的经验我看出来了。”她说,“只是想不出来如何破解。”
“下棋是寻找均衡,其他事情也是。今天想要让你离开,不过是我随机的想法,不过我认为它就是个孤岛,周围并不存在更好的方法。”
“我们都接受这个局部最优解。等拍卖会结束,船到岸了,你会去哪?”
“或许我会留在北岗格兰。”
“你的上司不会同意吧。”
“她已经耗尽财力,又招揽不到人,也要另谋出路了。”
“如果你离开了他们,可以打电话去流星街十区,我……”感谢的话无法对面前这种人说出口,“我的意思是,或许我能帮些忙。”
“……谢谢你相信了我。”
二人此后安静了近一个小时。青冥盯着祭坛上的文字,忽然站起来,绕着祭坛散了一圈步,然后回到了座位。
她问:“你说你想要去岗格兰,你想要做什么呢?”
赛德脱口而出:“我希望再去读书,我本科毕业就工作了,有段时间追悔莫及。”然而她又停下,在青冥沉默的目光下,轻快地说道:“不,我希望去雪山,山脚下有一片小镇,在冬天到来前做好肉和奶制品,大雪将镇子封起来,就待在家中。你是否读过《森林中的小木屋》。”
“还没有。”青冥起身。
“不过那是本儿童读物。”赛德望着她说。
“儿童读物中也有佳作。”她前往出口,“因为瞬间移动消耗的能量和距离有关,我需要向船员确认一些事。能否把我的刀先给我?”
赛德也立刻站起来,慢半拍定住了看她。
青冥脸忽得一热,被二人之间的安静逼得后退,她立刻后悔说出那话,转身离开,身子又忽然一冷,气上心头,拔腿就跑,顺着赛德告诉她的路线一路跑到驾驶台,正好二副在值班。
他看见青冥,惊得脸上只会尴尬的笑,双手撑在操作台上朝后仰。
“我想要问一下距离。”青冥平复了呼吸,低声问道,“我们和应许号货轮有多远?”
他查看资料,“1021海里。”
“昨天下午6点钟呢?”
“九百多海里吧。”
青冥吸了口气,又长叹一口,皱起眉头。她试探着靠近驾驶台,看对方没有阻拦,望着雷达图问那是什么。
“雷达?雷达……是通过脉冲,那它功率很大,能检测到游轮吗?”
“我的天呐。”旁边的操作员几乎喊出来,“一千海里,地都是圆的了。要用高频信号,利用电离层反射实现长距离传输。”
青冥脸热得像烧,胳膊传来剧痛,“对不起,我没想到这点……”赛德追上来,看到她,二副与操作员都没有惊讶,只不过问了一句:“你们是什么关系。”青冥委屈地看了他们一眼,觉得今早的集会,自己就像是一只被吊起来宰杀的狗。诺亚、船长、三副,这些人也全都不怀好意。她什么话都没有说,跟着赛德回到了祭坛,赛德靠到石台边上,等待她的解释。青冥已经先预将折叠弓箭组装好。
她说:“这船上是不是有七大美色?火红眼,库鲁塔族人的眼球,液态矿,一种特殊的结晶物,水晶羽骨,黑色的剧毒鸟骨,彩色卵,一种巨型蜘蛛的蛋,白火,深海可燃的鱼,水琉璃,火山口附近的藤类植物,梵赛蒂尔金刚石,能够寄宿灵魂的宝石。”
“是,你想说什么?”
“其实有几样是被误传的。真正的七大美色已经无从得知。这个版本来自暗黑大陆西部海岸,那里有一个领路人造船的村子,外面围绕着无望之海分割莫比乌斯湖和大陆,要制造不沉的船,其实只用到梵赛蒂尔金刚石,还有一句话:”
【万物所由之而生的东西,万物消灭后复归于它,这是命运规定了的,因为万物按照时间的秩序,为它们彼此间的不正义而互相补偿】
“这是最初的神字。人们为这些符号赋予了语言的含义,成为了这句话。每个神字的中央都是莫比乌斯环,如果将这句话写到环上,投影到各个方向,就是祭坛上的符号……渡部的目的是XXXXXX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