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部吩咐赛德一同去驾驶台。青冥这边砍断蛇的下颚逃出来,更多条白蛇却从渡部身后冲出。她朝后躲闪,试着收起敌意,对方却攻势不减,而且力量远胜之前的嵌合体,反倒让她露出破绽,被蛇缠住四肢,拉到渡部面前。
二人对视许久,青冥不知所措,用坤挣开束缚,一拳打在渡部头上,竟没有躲闪,就这样将她的头砍下。人头滚落在地,那身体却未瘫倒。青冥逃开,只见那身体皮肤开始发白,生长出鳞片,双臂缠绕到胸前,变成数十条银蛇,爬入脖子,化为一朵巨大的百合花,却发出一股糜烂的甜香味。不过片刻,渡部就变成一个群蛇缠绕的巢穴,唯独胸腔大开,深处若隐若现的脊椎上嵌着玻璃。
身边的小蛇如千根银针一样射出,青冥连忙朝后躲开,退到走廊尽头,趁对方招式停下,立刻绕到隔壁。那蛇却精准感知到她的位置,正当她打算偷袭时,便率先冲破墙将她咬住,甩头打破几面墙,将她扔出船。外面的走廊边悬挂着一排缆绳,连着下面停靠的运货船。青冥千钧一发之际,拉住一根缆绳将自己拉回走廊,立足未稳,下一波攻击却再次来袭。那敞开的胸腔似乎是个弱点,但这弱点明明就在眼前,却怎么也接近不了。青冥沿着走廊继续跑,那怪物追到了走廊。青冥明白自己无法一直躲下去,她看了看成排的钢缆,没时间去想这一击能否奏效,便扔出一把匕首,将缆绳削断,同时俯身贴地。缆绳在巨大的拉力下回弹,在与廊壁激烈的碰撞声中,被打碎的肉片溅到青冥身上。等到声音停下,她起身看向那具躺在钢缆与死蛇之间的躯干。她拿起刀,正要刺进那胸膛中,只见里面的脊柱旋转了一圈,接着血肉迅速覆盖身体,一股蛮力直接将她推飞出去。
无数根尖牙扎在自己身上,青冥在刺骨的疼痛中看清了那怪物的模样。它极度巨大化,沾满整个走廊的高度,不分头尾,只有交错的牙齿铺满蓝紫色皮肤,不断溢出肿泡,如腐烂的葡萄一样破裂。中间豁开的胸腔附近伸出密集的苍蝇的薄翼,震动声让人感到头晕目眩。走廊边的排水管中吐出从船底吸上的食人鱼,也被那东西利齿瞬间碾碎,吞入身体。
带着利齿的肉块从那巨大身躯中喷出,防不胜防,很快将青冥包围。她却朝怪物身体冲去,双手合掌,用坤将四周的肉块吞噬,前方视野打开,那怪物正朝后躲,却因身体沉重,被青冥追上,她连续砍断袭来的拳头,直到只剩下躯干,接着持刀刺碎胸腔内的玻璃。青冥才缓过半口气,那身体却挂在刀上。里面忽然发出一声尖笑,“终于抓到你了!”肋骨上睁开数只漆黑的眼球,接着那身体喷出灰绿的蛛丝。青冥浑身被扯住,接触皮肤的地方火烧一样。被砍断的切面出长出节肢的腿,同时那胸前的开口张大,将青冥整个吞入其中。
“你应该已经明白我是杀不死的。”
渡部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玻璃就算碎掉也能够继续成像,这具身体就是温水箱。”
“你又吞噬了多少灵魂?”青冥问道。
“他们和那些被恐惧驱动的怪物不同。这里由决心组成,你知道决心吗?回想一下你昨晚走上集装箱顶时的心情。这就是决心,有了它,这具身体就能产生强大的力量。你也加入我们吧。”
青冥用尽全力伸出双手,握住张开的肋骨,想要把自己拽出去。
“你已经知道了吧,自己昨晚杀了很多被恐惧驱动的人。”
“那是你的错,不是我的。”
“即使如此,你在战斗前依旧感到兴奋。自己有机会在这些东西上试试新的招式了,它们是用于让自己更进一步的堆积的经验……你这么想了没错吧!”
青冥的身体顿了一下,眼前的肋骨瞬间合拢,她的双手也被融了进去。她感受到,身体的其他部分正在被吞噬。“可笑,那又怎样,我能有什么办法,我必须借那个机会!”
“是啊,你为自己只有这一种方法庆幸呢,这个挑战让你激动,是不是?”
青冥沉默片刻,她身体用力,却怎么都撑不开,回答道:“是又怎样。”她继续挣扎,却越陷越深。
“来吧,”渡部的声音在她身后诱惑道,“来到这里你就能无限地提高了,彻底释放暴力和愤怒。”
青冥感觉有东西爬上自己的后背,将她全身固定住。眼前出现一丝光亮,是法尼赶到走廊,他看过来的目光充满恐惧和惊讶。
“你愣在那干嘛呢法尼,快来救我!”青冥内心催促道,试图伸出手,似乎真的操纵什么东西挥动了一下。却只见法尼掏出枪瞄准自己。
“看,他抛弃你了,是不是有种想杀了他的冲动。”
青冥深呼吸了一下,内心那股欲望却被猛然放大。她难以控制地朝前迈步,意识却拼命抵抗,在飞速运转中,她伸出一只手掐住自己的脖子,脚接着失去控制让她摔倒在地。
青冥试图喊出来:“你又说谎了吧。你需要的不是我的决心,而依旧是感情,愤怒,你利用我的愤怒,这不是全部的我!”
她用力转头,那副失控的身体沉重而晕眩,她终于睁开一点眼睛,看到天空,她深呼吸着,头立刻不可控地摆回来,她看到法尼走上来。“你要杀了我吗?你要杀了我吗?”她心中恐惧而急切地重复着,如同一个被惊吓的孩子。
她接着觉得被一双大手捧住了脸,力量与声音一同传进来。“青冥,你在挣扎对吗?加油,加油!”
青冥挣扎着抓住脑内闪过的一切,让被渡部操控的情绪平息。那身体伸手掐住法尼,接着发出一声惨叫,四肢化为绿丝垂下,胸骨再次敞开。那亮光让青冥猛的醒来,她仍紧紧握着肋骨,她用力拽自己,却依旧没用。在这一刻,另一只手猛地伸入黑暗,死死拉住了青冥。背后连接的血肉断开,青冥紧紧回握住那只手,撑开那黑暗的空腔,从中挣脱出来。法尼顺势将她拉入怀中,两人由于惯性重重倒在地上。
那怪物再次变幻,无数灰绿色丝线裹住残躯,生出密密麻麻的蜘蛛腿,无头的身体上睁开黑色的蜘蛛眼睛,唯有锁骨处,有一只巨大的人类眼睛,快速地四处张望着。法尼抱起虚弱的青冥,在丝线笼罩前一跃而下,跳入了下方的运货小船。法尼带着青冥还没在小船上站稳,头顶传来一阵密集的尖叫声,那彻底畸变的蜘蛛从上面探出头来,接着用数根节肢状的细腿将身体挂在在船壁上,似一团即将坍塌的废墟,却又保持着非人的平衡和律动攀爬下来。
法尼跑进最远那艘船的驾驶舱,威胁司机开船。引擎发出绝望的轰鸣,刚要前进,一股巨大的拉力却让船身猛然向后一晃。几人脚下漫出绿丝,那蜘蛛在船壁上蠕动着,喷出丝线如同触手将几艘小船搅在一起。它步步逼近,即将跳上小船的瞬间,却被一箱货物砸落,落入食人鱼群之际,再用绿丝钩住集装箱架,它挂在高处,几颗漆黑的眼睛盯着法尼片刻,接着消失在了顶层。
莉莉从走廊上探出头,紧紧抓着栏杆,才让自己的身体颤抖的没那么厉害。她将法尼二人接上去。
“其他人都躲好了,但含和船医被二副抓走了,我看见他们的船被截停。”
那怪物跳上顶层后没有再下来。二人松了口气,环绕着青冥坐到了地上。
库洛洛和张尧麟在杀死水手长后,追逐着圆中忽然出现的怪物,最终来到集装箱顶与那头貌似蜘蛛的怪物相会。那粘稠而腐蚀性的绿丝很快将二人的退路消除,空气中也弥漫出一股刺激性的气味,让人头晕。拳头大的小蜘蛛如流沙般不断从大团的绿色巢穴中爬出来,阻碍二人攻击怪物。库洛洛发动能力,用一道空气墙隔断它们,才争取了一些喘息的空隙。
“我用冰控制住它们的行动,你移动到它面前杀了它。”库洛洛说。
“刀不行。会被丝线缠住。”他掏出打火机烧丝线,发现它也不可燃。
“那你能弄到重物吗?越重越好。我把蜘蛛引到那个通往底层的洞那里,然后你把重物移动到它头顶。”
“它能摔死吗?”张质疑道。空气墙被蜘蛛从缝隙中突破,库洛洛来不及回答,忙于躲开新的攻击。张尧麟击掌,将机舱里一台车床移动到旁边,集装箱承受不住重压,整个地面都跟着颤抖了两下。库洛洛用余光确认,接着不顾一切冲向怪物,张再次击掌,助他越过中间那些巢穴,直接到它的面前。库洛洛掏出匕首,很快就被绿丝缠住,无法动作。张接着将他们转移到那洞正上方。
蜘蛛迅速吐出丝固定自己。库洛洛也发动能力,与它一同穿透丝网朝下落去。张尧麟也将车床转移到二人头顶。那蜘蛛发出尖锐的鸣叫,头顶的机械遮住阳光,与周围箱壳的撞击迸出金属利刃,扎在库洛洛和恶怪物身上。库洛洛继续发动能力,将下面的空气固化为刀穿透怪物。落入底层千钧一发之际,库洛洛撕下衣服从丝中逃了出来。紧跟着,车床砸在怪物身上,发出钟声一样的鸣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