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又不是明天就走。”法尼在后面说。

“我会想我在流星街的朋友的。”青冥说道。

埃伦将手搭到额头上，感叹道：“这么可怕的话我竟然会听到两次。”她不满地看向法尼，忽然问他：“几周后我要办一场宴会，你能不能把你的名字告诉我，我好把你写在名单上。”

法尼不明所以：“我叫法尼·德沃夏克，你儿子。”

“不，我只是以为你可能已经改名叫法尼·德沃尔斯基，或者戴范尼之类的。”

法尼欲答无言，指责道：“你们怎么能一到我态度就180度大转弯！”

休斯调笑道：“太好了，你终于明白180度是多大了。”

法尼大叫一声，伤心离场。

青冥替他不平道：“你们为什么这么对法尼？”

“这只是个玩笑。”休斯说，“我对他最好了，他初中时我就告诉他，我不盼着他像哥哥姐姐一样出色，只要将来有份正经的工作，我就能一直供他生活。”

“但法尼很厉害！”

“我对他寄予厚望，”埃伦说，“把他送去音乐学院，结果他非说自己要去找暗黑奏鸣曲，到新大陆一去不返。他就是不喜欢我。”

青冥感到无比尴尬，转而说：“我妈妈也去新大陆了。”

“是，这些孩子都太有主意了，有过头了。”

“我想多听些我妈妈的事。”二人给她讲起回忆。排除法尼的不满，几人维持着还算快乐的氛围度过了一个下午。

而法尼在不满与压抑中度过了一个下午，他琢磨着未能向青冥问出口的话，到了晚上，决定主动到青冥房间中找她。

“有没有可能利用全息成像恢复我的能力？”他开门见山道。

青冥从椅子上站起来，看见他手里拿着一封信。法尼没等她想好回复，就继续解释道：“安踏瑞斯的灵魂不是被保存在了一个特殊的地方吗？而黑珍珠里的那个应该是黑珍珠的设计者制造的一个仿制品，就像渡部的全息成像一样。我在想，既然当年我通过安踏瑞斯的火焰立下制约和誓约，那么我的能力是不是也会被特殊保存在某个地方。”

“你想要它回来？”

“当然……”法尼看见青冥担忧的目光，解释道：“能力是一回事，要不要继续使用誓约带来的效果是另一回事，我只是想要知道真相，你可以告诉我吗？”

她犹豫片刻，和法尼一同坐到床上，“我想过这个问题。这是可能的，我是说，是被备份过，而我们是可能找到它的。”

“你确定？”

“我认为我在货轮上的经历能够支撑这个想法。在我把自己的信息保存在——”

法尼打断了她，“那么应该怎么做？”

青冥再次警惕地看着他：“那你也和我实话实说，你是单单要恢复能力，还是要继续消耗自己以后的寿命？”

“我会根据实际情况适度地使用。”

“那……那我不想帮你恢复。”青冥扭开头说，“况且我现在也不知道具体怎么恢复，打消这个念头吧。”

“为什么？这是我的能力，我想要这么做。”

青冥看向他，但我不想失去你，她心里想，说道：“货轮上我在你们面前很狼狈地死了一次，那让别人很难接受。”

二人一度陷入沉默，法尼和青冥没能让残忍或是自负的话说出口，最后青冥恳求道：“就再等两个月，两个月，你再好好考虑一段时间再做出决定。不是你干等两个月，而是真的去考虑放弃这个誓约。还有不同可选的路，有那么多可以做的事。等、等到了明年秋天我们能一起去学校，等新大陆没那么神秘了，你可以参加宴会，重新在音乐会上指挥，或者再写几个谱子，或者你可以和亚历山大先生他们去一些地方考察——”

法尼笑了出来，“比起我一直做的，这些东西我已经生疏了。”他将手中的信在青冥面前晃了一下：“你说的话和亚历山大一模一样。”

“所以你的决定是什么？”

他深呼吸了一下，点了点头：“我等两个月。我心里有犹豫，几乎一直有，我不讨厌现在的生活，但我在过去的几年中拥有前所未有的充实。面对亚历山大我总是意识到自己正在因这个能力消亡，可夺走这份能力何尝不是在抽走我的内心。我会认真考虑这件事而不是在这些天里消磨时间。但一旦我得出结论，我也希望你能尊重我的选择，并帮帮我。”

“我答应你。”

法尼满意地起身，“好了，我得想想怎么写回信了。你注意保护心脏，早点睡吧。”说罢他就离开了房间。

青冥等待内心的悲伤渐渐消散，剩下希望和钦佩之情，她感受到受了鼓舞的决心，虽然还未想好究竟该用在何处，便先在它的陪伴下入睡了。那之后法尼不再提起这件事，青冥也忙于准备其他东西，不再去想这些问题。

差不多的时间，在流星街这边，莫斯到社会部部长奥恩森家里聚餐。奥恩森正在阅读伊西亚国内发行的报纸，并指给莫斯看：“犯罪团伙涉嫌运输非法药物，在西部边境被查获”。

莫斯笑道：“他们真会说是吧，把十区说成他们的边境。”

“这是发生在流星街的事！”奥恩森小声嘟囔道，紧接着问：“你觉得他们为什么要把流星街发生的事放到报纸上？”

莫斯略微疑惑地说：“伊西亚在加严对国内毒品的管控。”他警惕道：“难道亚历山大没在报告中说这件事？”

“不知道。”奥恩森诚实道。

“为什么？你不是他的上司吗？”

“从没翻开过报告的第二页。”他想了想，解释道：“太长了。”

莫斯附和他点了点头。奥恩森主动提起：“你之前说要关注谁？库洛洛，是谁？”

莫斯恢复轻松的语气：“一个男孩。他很有潜力，只是有点自由散漫，自己跑去五区了。”

“哦，你想让他回来。”

“可能吗？”

“很简单，先给他派繁琐又没用的工作，让他忙起来。你明白了吧。”

“懂了。”

“比如安全管理。五区很大，这是非常重要的工作，但靠近中央的街道往往没有安全问题。他这样的小伙子肯定一听见就抢着去干。然后他就会发现那里已经塞了一群无能的人，但他们却练就了一流的给别人找麻烦的能力。哈哈哈！”

“他就是自己跑去当治安官的。”

“哦——日报上说新增的那个职位就是给他的。”奥恩森又保证道：“我会帮你让他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