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没有可是，待会儿就会好了。”

好哇，学会用她的话来堵自己了，果然学坏是很容易的事。

程涵捶了捶他的头，肚子咕噜噜地叫起来。

他抬起头：“饿了？”

“嗯，快一天没吃东西了，好饿，都快饿得晕倒了。”她夸大其词。

李恩松开手，皱着眉起身：“我出去买点——”

“不用，”程涵拉住他，“厨房有意面和饺子，我之前正准备煮，结果看到你傻不拉几地站在楼下就下去了。”

“我去煮。”

“你煮的比我好吃吗？还是说你可以一秒就煮好出锅？”

“我——”

“不许动，你是病人，你要休息，”程涵站起来，抓着他手腕，反把他按到床头，“快点躺下。”李恩没动，她不由分说地掀开被子，待人听话躺好后，她去拿温度计。

38.3℃，还好温度不是太高，程涵给他贴了个退烧贴后去厨房做饭。

房门没关，方便他叫自己。

她走后，李恩其实也没办法好好休息，不知道是不是嗅觉恢复了，整个房间里都是她的味道，尤其是床上，那种清甜的，带着芬芳的香气，就像缺氧的人走进一个充满清新氧气的森林，浑身的血液和细胞都在催促他快吸一口，深吸一口。

越吸越沉迷，明明枯竭的身体已经得到滋养，但总有什么地方觉得不满足，无尽的欲望像一个巨大的黑洞，不断放大着他内心的贪婪。

在这躺下去他是不可能会降温的，他只觉得会把自己烧着。

伸出埋进她枕头的脸，他忍耐着起身，打开一丝窗，吹了会儿风，听到关油烟机的动静后，才拖着有些重的脚步出去。

程涵把饺子分了一半给李恩，告诉他能吃几个是几个，吃不下不用硬吃，自己则清扫了剩下的一切，她饥肠辘辘，吃得很满足。

食物真的是最能给予人幸福的东西。

吃饱之后，困意也跟着上来，她坐在餐桌旁打哈欠，李恩说自己去洗碗。

程涵看他饺子都吃完了，能吃下东西就代表情况还好，她反应比平时慢一拍地“嗯”了一声，让他开热水洗。

李恩说好，她放弃抵抗困意陷在椅子里任由眼皮越来越沉，感觉要沉到底时，一双手接住了她。

李恩洗完擦干手出来抱起困得要栽倒的人，下巴蹭了蹭她头发：“我抱你回床上睡。”

“我还没有刷牙。”

“我抱你去刷。”

程涵靠上他，脑袋自觉地埋进他颈窝，小声哼哼：“你今天不用走，外面...下雨，和我睡。”

“好。”

“睡床上。”

“好。”

“量体温，发烧......”

“不烧了。”

“笨蛋，淋雨。”

“琰琰啊笨蛋，笨蛋...发烧......洗碗，笨蛋......”

她困迷糊了，说话也颠来倒去，用最后一丝精力刷完牙，李恩抱她到床上时她彻底睡着了，嘴里嘀嘀咕咕的声音也小下去。

李恩轻手轻脚把她放进被子里，自己则在她身边躺下，隔着被子，安静地看着她的睡颜。她睡得很安稳，眉头舒展，呼吸规律。

他不由得想起今晚蒋邵勋下车来找自己说的那些话。对方问他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那理所当然的质问，仿佛不知道他和程涵的关系一般。

李恩不相信他不知道。

他知道的，之前在别墅外那个隔着玻璃的照面他就知道了。

他只是想试探自己和程涵之间的信任和感情，想打击他所认为的男人的自尊心。

可他不会懂的。

李恩也不介意配合他的明知故问介绍自己的身份，表明自己的来意只是想确认程涵安全回家了，不过现在时间有点晚，自己就不上去了，不然程涵今晚肯定没办法好好休息。

李恩自认为自己的态度尽显真诚。

可蒋邵勋的脸色瞬间冷下来，不过只有短短一瞬，他又恢复了平静从容，笑着说原来是这样，很抱歉自己今天白天占用了程涵的时间，耽误了她去接你的行程。

李恩说没关系，是自己要谢谢他送程涵回来。

两人假意微笑着寒暄了几句，他就上车走了。

李恩不确定有没有打消他的心思，也不清楚他平时是见好就收还是喜欢夺人所好，但自己相信程涵，就如相信自己，相信她的真心，相信她的所有选择。

夜色漫长而平静，李恩凑过去亲了亲她的脸。

轻声道完晚安，他关掉床头灯，闭上眼。

本以为会这样慢慢入睡，可过了好久，他又睁开眼，舔了舔干涩的唇，凑过去亲了一口她额头。

这会儿可以睡了，他告诉自己。

但几分钟后，他再次凑近女孩，亲她的眼窝，鼻尖，脸蛋，她的脸好香，好软，克制不住印上的吻像打开了他内心洪流的闸门，亲了之后，欲望就在骨子里疯狂叫嚣，无论怎么压制都挡不住倾泻而出。

渴望，他真的很渴望。

他掀开被角，将人轻轻搂进怀里，流连的吻逐渐向下，直到滚烫的气息快要触及那饱满娇嫩的唇，他忽然又停住，偏过头大口呼吸。

他不可以这样一直亲她。

他生病了，会把病气带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