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涵要是现在打电话给李恩,他应该会毫不犹豫地答应过来,今晚的这家餐厅其实都是李恩帮她订的。
可在这之前,程涵考虑到是女孩子之间的聚会,叶昕怡都没有带雷项明过来,她自然也不好让李恩参加了。
而李恩是何等聪明的人啊,不需要她明说,就先给了她一个台阶,他说自己今晚要和室友去唱歌,正好快开学了,大家提前返校聚一下。
“他...今晚没空,明、后天我问问他。”
“行吧,有照片吗?先看看照片。”
程涵平时很少拍照,不过她想起之前和李恩去北海公园看梅花,没看到梅花,但那天阳光很好,风也很轻,她拍了几张李恩和小猫的照片。
程涵翻找着相册,刚翻到,手机被汪雅彤接了过去,随之而来的是她的感叹:“靓仔啊,皮肤这么好的嘛,鼻子好挺啊,昕姐说他是广州人,广州有五官这么绝的帅哥吗?”
“他可能不那么纯正,有一点点混血。”
“我就说嘛,个高腿长身材好,肤白貌美长相绝,理解你为什么和林校草分手了。”
“口水不要流到我手机上,”程涵提醒她,“还有我和林敬驰分手不是这个原因,是、性格不合。”
“不重要了,不重要,找到比前任帅的现任一切都不重要。”
程涵怎么之前没发现她还是个颜控呢。
“好了,手机该还我了。”
“她好小气,昕姐。”
“......我不是小气,是上菜了,我们应该吃饭了。”看着服务生进来,程涵用力从她手上抽回自己的手机。
“秀色可餐嘛,多看两眼就不饿了,对吧,昕姐?”
叶昕怡默默地笑。
汪雅彤:“还有没有别的照片?”
“没有了,吃饭!”
“你变凶了哦,程涵,以前你可是很淑女的。”
“......”
“不过看到你男朋友长这么帅,我不站你和你老板了。”
“什么?”程涵觉得自己应该没听明白。
汪雅彤:“就是你和昕姐吐槽的那个有点毒舌的总裁。”
“?”程涵皱起眉头。
叶昕怡不急不缓喝了口茶:“我没和她说过,有次你和我打电话她在旁边自己听到的,我什么都没说,嗯,都是她自己的想象。”
“初出茅庐的女大学生和运筹帷幄城府极深的金融大鳄,难道你不觉得很梦幻吗?”
梦幻......个鬼!
程涵抽了抽嘴角,忍着无语:“你的想象力很超纲。”
“真的吗?如果写成故事会不会很浪漫很有戏剧性?”
程涵眉头皱得要夹死苍蝇,坚决地摇了摇头:“戏不戏剧不知道,但绝对不浪漫,如果你写成那种反抗斗争类型的故事,把我写成那个不畏惧阶级权贵有炙热理想和信仰有坚韧意志思维敏捷才智过人的主角,把他写成荒淫无度压榨剥削人面兽心的反派权贵,最终被我带领的主角团一行人战胜的故事可以,其他的免谈,否则我将起诉你。”
“哇,你这也太血腥残忍了。”
“斗争就是血腥的。”
“可是这明明比较适合——”
“我将起诉你,我男朋友是学法律的哦。”
汪雅彤小声地哼了一声以表抗议后闭上嘴吃饭,程涵耳边终于干净,美美地享受起美食。
只不过她为什么会往这个方面想。
蒋邵勋那样自大傲慢不考虑别人感受的人,喜欢,光是想想就一身鸡皮疙瘩。
吃过晚饭后,程涵跟着她们回酒店。
酒店是叶昕怡来之前就订好的,难得见面,程涵留下来和她们一起睡。
她们已经很久没有晚上睡在同一个屋檐下里聊着属于她们的话题。
程涵还挺怀念这种感觉的。
只不过这次不用熄灯。
叶昕怡说余真真和方序南感情稳定,暑假两人去了云南旅游,回来后余真真还去方序南家里见了他父母,给他们带了一些特产和纪念品,她和方序南谈恋爱的事双方家长都知道,也都很赞同,大概毕业后就会订婚结婚。
杨灵说自己要泡帅哥但实际上并没什么行动,听说有人追她,是她喜欢的类型,但她焦虑了两天警告对方不要再联系自己,然后拉黑了对方。
聊着聊着,又聊到了以前的一些同学,时间也不知不觉走过十二点进入深夜。
隔壁床上的汪雅彤已经睡着了。
叶昕怡打了个哈欠躺下,程涵起身去上厕所,准备回来就睡觉。
可刚走到卫生间门口,床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她怕吵醒汪雅彤,赶紧过来拿进卫生间接起,是周盼打过来的。
她心里一惊。
自己和周盼实在算不上熟,这个号码也是开学那会儿象征性地存了一下。
她怎么会给自己打电话?
虽然满心疑惑,程涵想了想还是接起,电话那边不是周盼的声音,是个男的,脑子转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好像是蒋邵勋。
那边说周盼现在在医院,晚上需要有人陪护,让她赶快过去。
至于怎么进的医院对方没解释。
程涵实在不想管别人的事,再说他蒋邵勋不是能力强本事大嘛,医院那么多护工,随便安排一个不就好了,可那边没给她拒绝的时间,说完就挂了电话,像在颁布一道圣旨。
程涵坐在马桶上诅咒他便秘。
诅咒完后,她看了眼时间。
她可以不理会的,就当这通电话是自己睡懵了接的,之后他质问起来就说自己没听清又睡过去了。
毕竟这是下班时间,他没权力调用自己的时间。
嘴上这么告诉自己,心里却有一道坎似的过不去,她还是太有责任感了。
这该死的责任感。
如果这么置之不理,她肯定睡觉都睡得心神不宁,纠结了一分钟,她走出卫生间,看了一眼叶昕怡床头的灯,已经关了。
叶昕怡明天要早起去看展,叫上她一起去实在不合适。
汪雅彤睡死过去了,估计叫不起来。
她轻手轻脚地拿起外套走出房间。
夜风吹散困意,她快步走到路口,虽然时至深夜,穿梭在这座城市讨生活的出租车却不少,很快有一辆空车在她招手后停下。
坐上去后,听着打表器响起,程涵发现自己想的第一件事不是要叫蒋邵勋报销路费和加班费,而是汪雅彤吃饭时说的那些话。
她好像忽然明白之前的那个雨夜李恩出现在她公寓楼下的真正原因了。
明白了他努力隐藏起的别扭和反常。
她当时说他是大笨蛋。
其实真正的笨蛋是她自己。
“喂,琰琰......”出租车飞速行驶,她拨通李恩的电话,出租车为节省油费没有开空调,开着窗,夜风呼呼灌入。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找回被风吹散的声音,“你现在能不能来人民医院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