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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病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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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斯特兰奇!”

我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回过头,不断出教室的人流中,小天狼星倚在门框上,灰眼睛懒散地打量过来。

“叉子说早了,你不会真是小食死徒吧?”

我有点生气。

“是食死徒我就不会躺在那儿了。”

“谁知道呢。”他脸上似乎掠过一丝笑意,但他随即转身往手舞足蹈的詹姆那里走去,提高了声调,“反正我那个傻瓜弟弟肯定是。”

我一下没心思生气了,甚至脚下差点一个趔趄。当天剩下的所有时间,我完全没了别的想法,整个身心都在焦虑地计算小天狼星大义灭亲的概率和雷古勒斯没完全毁灭证据导致被抓的可能性。翻来覆去都得不到一个准确的答案,我心一横,干脆晚餐时去斯莱特林长桌把雷古勒斯拖出门外,反复质问他销毁证据的流程有没有可能出了什么错,直到问出一个勉强让人放心的答案才放他走。

“对了。”临走时我想起一件事,用尽最后一点力气问道,“哈代的手稿呢,你还给他了吗?”

雷古勒斯讶异地抬起脸,顿了一会以后,他点点头。

“那就好。”头又隐隐作痛了,我忍不住捂住额头,“那只是奇幻小说。他打赢你不是什么秘密魔法的缘故,别花心思了。”

他没有答话。我累了,招呼也没打,径直离开了。

谋杀、阴谋、证据、立场……半夜躺在拉文克劳寝室柔软的床上,我疲惫得几乎能倒下就睡。我不想想了,我不要想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让我休息吧。

外面传来一个悉悉索索的声音,我艰难地撑住眼皮,只见床帐被掀开,阿梅利亚穿着睡衣抱着枕头担忧地站在那里。

“阿梅?”

“我、我在想你需不需要我陪你睡。”她轻声说,“你之前……”

我在脑子里困难地搜索了一下之前发生过什么事——啊——塞西尔!我勉强翻过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为什么所有事全都这么难办?为什么所有坏事好像都缠到我身上了?就没有哪怕一件——一件好事——哪怕再小——

我突然从床上翻了起来,阿梅利亚扶住我的肩膀。

“明天是不是霍格莫德日?”我急切地问,但其实一问出口我就知道这一点也不重要:就算不是,我也要从密道跑出去。阿梅利亚愣住了。我却终于找到了一点值得期待的好事——是了——是了——

她微微一笑:“订婚了吗?”

我笑着把她拉到床上;我们的头发散在一起,我蹭过去亲昵地抱了她一下。

“没错。”我飘飘然地说,她的眼睛仿佛在黑夜里闪闪发光,她握住了我的手,“像新婚以前一样陪我睡一晚吧。”

“有这个习俗吗?”她轻笑道。

“管他呢。”我吻了她的手一下,把它放到我额头上,欢快地说,“祝我幸福,也祝你幸福!”

我的声音肯定有一瞬间太大了;因为隔壁床位响起了不自然的咳嗽声。阿梅利亚和我互相看了一眼,拿被子蒙着头笑起来。

第二天居然真的不是霍格莫德日!不仅天色阴暗昏沉,脏羊毛一样的云层还堆叠得又厚又低,仿佛随时能够滴出灰色的水来。远处的山上响起了呼呼作响的狂风,一直吹到巫师村街上;我刚从斯卡平魔药商店后面的密道钻出来,一张废报纸就糊上了脸。我把它摘下来,心情异常愉快,干脆施了个小魔法,把它折成报纸鸟,看准风向扔了出去,落到了佐科笑话商店招牌滑稽的大帽子上。

云层逐渐汇流,整座霍格莫德的建筑窗玻璃摇晃着嘎啦嘎啦响。我一路小跑过没什么人的街道,袍子被吹得在身后随风长扬;不过,就算它像暴雨天气里倒转的伞时不时把我往后拽,我也还是愉快得不打算把它紧紧拉起来。风啊!我伸开手让它们穿过手指间的空隙,在原地转了个差点被吹得七歪八拐的圈,才怀着又不完全是自嘲的笑走上驴皮袋店门前的石头台阶,顺便把那个正可怜巴巴来回摇摆的木牌施咒挂回去。

“您好!我这几天耽搁了——希望您还记得我的订单!”

随着“叮铃”的一声铃响,里面的两个人同时转过头来。我不由得愣了一下,因为那个站在玻璃柜台前面、面前沙砾似的洒着一大堆这样那样小钻石、宝石、金戒指和耳环等饰品的人,居然是爱德莱德。

我很久没见过她了,但这不是我多看了她几眼的原因:她像是极力忍受着什么,紧咬着嘴唇,脸上的肌肉颤抖着,看过来时同样愣住的眼周围红了一圈。

而柜台后,身着成熟长袍的女巫手里拿着一本登记册似的簿册,魔杖挑起一根缀着绿宝石的银项链,杖尖正慢慢吐着一些金色丝线似的东西,最终在空中交织成一个符号。

她回头看了一眼,说:“三十加隆。”

这一声唤回了爱德莱德的注意。她一下转过头去,紧紧扒住了柜台边缘:“不可能,这是妖精的手艺!”

“是你懂妖精手艺还是我懂?”女巫像对付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子似的叹了口气,杖尖又点了点那根项链的连接处,“这里是仿造妖精造的锁扣没错,但其他都是最普通的材料和工艺,保管也不妥当,能有三十加隆,已经是看在你妈妈的份上格外抬高了。”

爱德莱德像是一下被人施了全身束缚咒似的顿在原地。那女巫又将那些小饰品移到一边:“一共差不多五百加隆,别处只会比我更低,你自己考虑一下吧。”做完这一切,她抬起头,从底下拿出另一本簿册,微笑着看过来,“莱斯特兰奇小姐,很高兴见到你。前些天听说那件事,我真是非常担心……不过,看到你现在又恢复了健康,真让人高兴。”

她拿出一个精致的红木小盒:“这就是您的东西,请放心,保管得很好。按我的眼光来看,比得上第一位布莱克小姐收到的礼物呢。”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地走过去。她把登记簿和另一张签字单递给我,我确认完,就签了字;她把那个小盒递给我。

爱德莱德在这期间一直非常沉默,但我总觉得她好像一直盯着我;而且那目光极其炙热,简直就像要在我身上烧穿个眼。我一阵恶寒,突然没了当场打开戒指盒的兴趣。

“……您这里,如果不满意,还能修改,对吗?”

“当然。”女巫熟练地一笑,“不过,我们还没遇见过这种情况。”

我收起小盒,点点头,随即快步走出店门。

外面的风越来越大了,还带上了远方雨水的冷湿气息,我不由得裹紧了袍子。小戒指盒硌在胸前口袋里,随着脚步轻微晃动,那让人很难不去想那内容物的模样!光滑的银戒环上仅仅雕一朵白苹果花,花心的地方,细碎的蓝宝石取代了花蕊,就像他的眼睛……结婚的时候呢?就用金的吧。这是爱上他的好处里最微不足道的一条——我多了许多可以不厌其烦欣赏的颜色。

正当我的脚步将重又变得轻快时,身后有人匆匆叫住我:“雷思丽!”

爱德莱德迎风跑来。她的白金色头发在阴沉的天空下灰扑扑地散开,几缕贴在她剧烈喘气的嘴唇上,但她只是冲上来抓住我的手,金棕色的眼睛如同包裹着一颗千年前泪水的琥珀。

她这样看着我,如同祈求,或走投无路的一只将死的鸟。她的袍子口袋鼓起来一块,想必是刚刚铺在柜台上的那些小珠宝。她气喘吁吁、胸膛剧烈起伏,紧紧抓着我的手,好像放开它就会掉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以上都是我在狂风大作、雨水在一声轰然巨响后从天急急而降之前一瞬间的想法;那一瞬间之后,她溢满痛苦的眼睛睁大了,好像犹豫、好像害怕,但最后,她脑子里还是有什么东西占了上风——她勉强露出一个微笑,用即使在雨水里也清晰可闻的声音说道:

“你能不能……你能不能……借我点钱?”

我怔住了。不是因为她的这个请求,而是她居然真的会把这个请求向我以这种方式说出来,就像一条奄奄一息的蛇拔去了毒牙,求一个绝不待见它的人……

我没有把手从她手里抽出来,不,我把她带到了旁边一家酒馆的屋檐下,里面亮着灯,隐隐传来巫师扑克的声音和如煮水般的人声,雨水把街道冲刷得灰暗混浊。

我看了一眼外面的天空,镇静地问道:“借多少?做什么?”

她得救一样猛地抬头,我举起一只手:“别抱太大指望。”

“不、不、我……我……你、你听听我的事就知道了。”她语无伦次,酒馆里传来嘎吱嘎吱的脚步声,还有笑声、说话声和柔柔的闲谈声,她犹豫了一下,“进去谈吧,我、我请你——”

“这倒是巧了!”一个声音说,“我也正好想请她呢。”

我们同时惊异地回头;爱德莱德甚至还有些茫然,握着我的手不知如何是好。

但我下意识挡到了她前面,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这个人——

金发男生含笑站在酒馆门口,绿玻璃似的眼里满含如同一个小孩子终于遇到一个容许他大肆玩乐的节日的快意。他精心打扮过了,梳好头发打着领带,即使穿着校袍,也宛如一个要订婚的新郎,或者一个要前往交易所敲开市钟的精英麻瓜银行家。

“来吧。”他轻快地说,转过身去,走向楼梯,“你们两位都是。不过呢,酒只多了一杯。”

因为这个人是尤金纳德·沙菲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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