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拉霍洞开？不行。没试几次，雷古勒斯意识到上面缠着诅咒。他矮下身仔细去看，锁上雕画着一张痛苦扭曲的人脸，那是个只要读过几本黑魔法书籍的人都会知道的标志，暗示一个不算艰深、要求并不难，但恶趣味，无疑非常恶趣味的开锁法……

小天狼星不安地在旁边打转，雷思丽的尖叫再次从下面传来。

他犹豫了一秒，悄无声息地念道：

“钻心剜骨。”

锁开了，锁链哗啦地滑落下来。小天狼星率先迈步，雷古勒斯跟上去。

他们走出密道。

霍格莫德已经被黑夜笼罩。

一点星光照在他们所在的小巷里，周围没有人声，小天狼星勉强抽出手，匆匆消去雷思丽滴下的血迹，雷古勒斯环顾四周，准备离开。

然而，雷思丽突然发出微弱的气音。她抬起手，露出那个一直攥在手里的东西。

“西里斯……”她艰难地举起那条烂链，声音几乎辨认不出来，“拿上这个。”

“什么？我空不出手，雷尔，你去拿。”

雷古勒斯走过去，拿起那条链子，在夜色中，它散发着不易觉察的蓝光。一个还没到启用时间的门钥匙。雷思丽继续断断续续地说话。

“那……也好。这是一个食死徒的门钥匙……下面那个……他们明天要去这个门钥匙的终点行动……”她痛苦地喘了口气，“交给教授，交给傲罗……”

他愣住了，好像有什么东西穿透帷幔刺了出来，把多年以来相信的现实搅碎了。

小天狼星愣住了，抱着雷思丽的手紧了紧。他显然很高兴，甚至是兴奋。他转头来，雷古勒斯能看到他眼里闪烁着亮晶晶的东西——他有一瞬间被他感染了，啊，开心，兴奋——

“雷尔！你听到了吗？快回去！”小天狼星语调上扬，“你得先回去，把这东西交给麦格教授！我带着雷思丽马上就去找庞弗雷夫人！”

她痛苦地呼吸着。雷古勒斯出游的灵魂仿佛一瞬间被拉回身体。

他刚刚看到她，被蒙住脸施了酷刑，没有人知道她是她；而那个食死徒，他也认识，在家里见过，平时唯唯诺诺，不那么热衷于折磨别人。他的思绪兜兜转转，艰难地爬行，被小天狼星感染的这一瞬间快乐、被雷思丽背叛立场带来的一瞬间震惊，就像一点亮光，一点在漆黑隧道里看到的一瞬间亮光一样——转瞬消失了。

门上那个依靠钻心剜骨才能破开的锁重新出现在脑海。如果他不会黑魔法呢？如果他从来就像小天狼星一样对黑魔法嗤之以鼻呢？他们还要在那里浪费多久时间？而他所有的这一切又是什么带来的？

他面对着小天狼星，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一步，攥紧了那条链子。

他对他微笑，他以为他会像他一样叛出家族、叛出纯血，他只是为了这个重新对他微笑；现在他觉得，他会把这个东西，这个也许会摧毁“他”一次行动意图的东西交出去……雷古勒斯没有动，而他接着看到小天狼星的微笑消失了。

“怎么了？”小天狼星的语气冷下来，“你不想做吗？”

他刚想说话，想要辩驳。他想说，这一切也许只是个误会……他想说，那个组织做的其他事、杀的其他人，是不得不为……他、他应该忠于家族、忠于纯血的理想……他还可以……等他长大了、变得更有力量……他会去改变这些情况！

前提是不把这一切全部毁灭。

他的手捏紧那条链子，却感觉是心被什么东西缠住了。布莱克的戒指离开了他的手，但永远不会离开他的心。事情总是这样，在两岸之间的河流架船摇摆，河上的雾气将令他看不清自己的心情，可只要告诉他：若是再进一步，便是彻底背弃。他就将在为即将失去之物而感到的剧痛中意识到，有什么东西他永不能舍弃。

他在痛苦的抉择中意识到这一点。他又往后退了一步，离小天狼星和雷思丽更远一步。如果要把这一切毁灭，就是毁灭他此前人生的所有信仰、所有希望、所有努力！要把这一切毁灭，就是毁灭他自己的生命！

他不用对小天狼星说什么了。他感到疲惫，快乐离他而去了。

“你在想什么！”他哥哥怒吼道，“你现在难道还认不清这他妈到底是个什么组织吗！”

他认清了。雷古勒斯喉咙里堵着这句话。但他为什么不可以是有力量改变这一切的？只要他长大了，能够接触到黑魔王……他是个布莱克，是最古老而高贵的纯血家族的继承者，他可以……

他再度往后退了一步，小天狼星似乎气急了，冲上来要抓住他。

雷思丽突然发出一声惨叫。原来那些伤口不止一直在流血，更是一直在扩张，顺着原先撕开的痕迹一直开裂，灼烫血肉；她一直在忍受，她不能让别人听到他们，她再也忍不住了。

外面传来脚步声，他们当机立断逃跑。疾跑，飞跑，霍格莫德的夜色飞速离去，霍格沃茨的大路出现在眼前，雷思丽晕死过去，雷古勒斯听到小天狼星急切地叫她的名字——

除了他们刚刚救下的她，所有一切，都被抛在了夜色之中。他再也不会来劝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