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鱼仙子一愣,还以为自己能活,她眼角挤出了两颗鳄鱼泪,接着忏悔道:“我这就去向清河村的村民请罪道歉,今后我一定庇佑他们,我……”
“不必,”殷止打断了她的话,“死人也能道歉。”
他话音刚落,匕首便狠狠地刺入了玄鱼仙子的脖颈,她喉骨咯咯作响,一丝声也发不出,只听咔嚓一声,匕身便从另一侧横切过去,鲜血喷涌而出,飞花一样溅在地面上。
而玄鱼仙子也在头颅落地的瞬间变回了本貌——是一只体型庞大的青鱼,豆腐一样的脑花里嵌着半枚灰白色的妖丹。
断颈飞溅出的几滴血从殷止侧颊上缓缓流淌下来,鲜红刺眼,他随手擦了擦,俯身将那颗鱼头提起来,便朝来时的路折返回去。
“区区一只青鱼妖,居然也敢诩玄鱼之名,迷惑世人,就不怕触犯神怒吗?”
祭坛上的纳明说完,也手起刀落,将这青鱼妖超度到了西天。
下面缩成一团的小妖们见状,齐齐一颤,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角落里立着一根扫帚,那扫帚可不寻常,有手臂那么粗,竹条草叶制成的扫帚毛上还有一对似人的眼珠,它牙关直抖:“大侠,我们几个一直在潜心修炼,并未害过人,只是迫于青鱼妖的淫威,不得不来参加这个什么送仙宴会。还望两位大侠高抬贵手,饶我们这些小妖一条贱命吧!”
其他妖怪也不住抹泪道:“扫帚兄所言不假,那青鱼妖经常压榨我们,每年都借着寿辰为由逼我们给她进贡。”
“我们早就苦不堪言了!多亏两位大侠将此妖除去……”
“住口,”易鸿信瞥了他们一眼,“是不是堕妖我们自会分辨。”
这时,殷止从岔路口走了出来,将那只鱼头往地上一扔,恰好掷在那扫帚精面前。
扫帚精作为一只本本分分的小精怪,从未见过如此血腥可怖的画面,差点白眼一翻晕过去。
那只乌漆麻黑的乌鸦精赶紧伸出翅膀扶住它,凄声道:“扫帚兄,振作啊!”
“师兄,”纳明望了殷止一眼,“这青鱼妖全都交代了,她保佑清河村的村长一家荣华富贵,而村长则每年给她献祭童男童女,两人互相合作,为害一方。”
二十年,整整二十年,那青鱼妖少说也吃了有四、五十个幼童,实在是罪无可赦。
纳明用树枝将脑髓中的妖丹挑出来,颇为嫌弃地将其装进瓶子收好。
而那些剩下的妖,害过人的也被他们给除掉了。
易鸿信对那些小妖道:“为何不归妖界?”
几个小妖面面相觑,片刻后,其中一只妖才答道:“这不是人间伙食好么,而且,妖界竞争太大了,像我们这种在人界生灵的,不是妖界本地妖,会被他们排挤歧视的!”
纳明闻言,似是想到了什么,他往石椅上一坐,翘着腿,问道:“你们几个小妖,可曾听说过妖主之名?”
殷止眸光一转,扫了那几只小妖一眼。
众妖被他这寒冰一样的眼神看得心底发怵,忙七嘴八舌道:“知道知道,妖主威名,妖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好像叫什么盐巴……”
“但是妖主极少在众妖跟前露面,我们连那位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啊!”
“听说妖主厉害异常,一拳能把一座山头给轰碎,一脚能把一条河给踏平!”
殷止:“……”
纳明重重地咳嗽一声,腿停止晃动,他作出一副很严肃的表情,道:“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我问你们,那妖主,可有喜欢的人?”
小妖们直眉楞眼地沉默下来,少顷,又道:“这可真不知道,像我们这种修为只有几百年的小精怪,连给主上大人提靴都不配呢!”
一只鲶鱼精抖着长长的胡须,激动不已:“我们河精一族的族长花容仙子,似乎与妖主关系密切,花容仙子生得国色天香,想必妖主定是贪图族长的美貌!”
“据传妖主殿内,美人无数,男女都有,妖主每日都同他们寻欢作乐,快活得不得了呢。”
“这倒是,我还听说啊,妖主的左右随从为了争夺晚上该谁侍寝,大打出手,你抓我脸我扯你头发的,闹得鸡飞狗跳的!”
“听说一月前的双叶会,妖主又新收了一个貌美如花的男宠!”
纳明见他师兄脸色愈发阴沉,一巴掌拍在大腿上,眼睛一瞪:“怎么可能?定是你们这群人胡乱揣测,你们再……”
殷止皱眉道:“罢了,让他们走吧。”
他说着,撤去了结界,那些小妖连连朝几人鞠躬,做鸟兽状四散而去。
纳明忙站起身:“诶师兄,还没问完呢!”
旁边的易鸿信暗自叹气,向殷止投去安慰的目光:“定是那些小妖胡诌的,徒儿,你可别往心里去。”
殷止垂下眸子,转移话题道:“该走了。”
他心里知道,褚颜并不是众妖口中描绘的如此,但他越是听,心底便越是生出一股和对方愈发遥远的感觉。
若是褚颜不再出妖界,他这辈子应该都无法再见到对方了。
纳明百感交集地看着殷止,很想劝一句“不然师兄你干脆换个人喜欢吧”,但他清楚对方的性子,一旦认定了某件事,那可是固执得十头牛也拽不回来。
俗称,一条道走到黑。